《張老三講故事》第115章 遷墳詭事3(1)

作者:小梨花O·2025-06-20

手機從王德發掌心滑落,在青石板上摔得四分五裂。聽筒裡持續傳來骨骼碎裂的聲響,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咀嚼施工隊長的喉骨。祠堂屋簷下的銅鈴突然無風自動,七口鐵棺同時發出尖銳的刮擦聲,裹屍布上的血漬在月光下泛起磷光。

"抄傢伙!"神婆從腰間解下串著獸牙的麻繩,"童子尿淋棺頭,黑驢蹄子塞棺縫!"

我抄起牆角的鐵鍬衝向棺材,鐵器與棺蓋相撞時迸出火星。棺材裡傳來指甲抓撓金屬的聲響,那聲音越來越急促,最後變成數十雙手掌拍打棺壁的悶響。三叔公突然跪倒在地,手裡的銅錢劍斷成三截:"造孽啊,這是七煞鎖魂陣!"

後山方向突然亮起七簇鬼火,藍綠色的火光在空中排成北斗七星。王德發舉著配槍的手不住顫抖,突然對著天空連開三槍。槍聲驚飛夜梟的同時,祠堂里正在互砸手指的抬棺匠們齊刷刷轉頭——他們的眼球全都翻成了慘白色,嘴角裂開到耳根,淌著黑水的嘴裡發出孩童的嬉笑。

"按住他們!"神婆將麻繩甩成圈套住一個抬棺匠的脖子,那人的皮膚瞬間鼓起密密麻麻的水泡。我撲上去幫忙時,發現他的指甲正在瘋狂生長,指尖滲出的黑血在地面畫出符咒。

祠堂外傳來密集的腳步聲。二十多個遷墳工人排著詭異的佇列走進院子,他們肩頭都落著紙錢,最前面的人手裡提著施工隊長血淋淋的頭顱。當頭顱被拋到供桌上時,我清楚地看到隊長眉心釘著半截桃木釘——和井裡挖出的水泥樁上的一模一樣。

"七星移位,子時陰門開。"神婆用雞血在掌心畫符,"去地窖取鎮魂鑼!要快!"

我撞開結滿蛛網的地窖木門,腐臭味撲面而來。手電光照亮的瞬間,七盞青銅燈臺映入眼簾,燈油裡浮著疑似人指節的碎塊。供桌上的黃綢布蓋著個球形物體,掀開後竟是六叔公被剝離皮膚的頭顱——他的牙齒全部被換成桃木釘,天靈蓋上用金粉寫著我的生辰八字。

鎮魂鑼掛在最內側的磚牆上,取下的瞬間整面牆開始滲血。磚縫中伸出無數青灰色的小手,有個穿紅肚兜的孩童貼著我耳根呵氣:"哥哥,陪我們跳房子呀。"

地窖木梯突然坍塌。我抱著鎮魂鑼摔進屍堆,那些腐爛的屍體都穿著吳家族人的服飾。最底下一具屍體的右手死死攥著族譜殘頁,上面用血寫著:"主樁在......"

祠堂方向突然傳來鑼鼓聲。我連滾帶爬衝回地面,看見神婆正在用銅錢擺北斗陣。七口中邪的抬棺匠被麻繩捆成粽子,他們的皮膚下鼓起遊動的腫塊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血管裡產卵。

"敲鑼!"神婆將桃木劍插進陣眼,"從震位開始,每七步一響!"

鎮魂鑼的聲波震得我虎口發麻。當第七聲鑼響在乾位炸開時,七口鐵棺同時炸裂。腥臭的黑水裡浮出泡脹的童屍,他們手腕都繫著褪色的紅繩,繩結處拴著刻有吳家族徽的銅錢。

暴雨毫無徵兆地傾盆而下。王德發突然指著祠堂屋頂慘叫:"人臉!牆上長出人臉了!"

青磚牆面鼓起七張扭曲的面孔,最中間的孩童張開血盆大口,舌頭竟是半截鐵鏈。神婆抓起把糯米撒向牆壁,那些米粒嵌進人臉的眼窩裡,發出油炸皮肉的滋滋聲。

"這是打生樁的鎮物反噬。"神婆用指甲劃破我的掌心,將血抹在鎮魂鑼上,"當年吳家先祖為保大橋百年不倒,把七個童男童女活生生......"

她的話被妹妹的尖叫聲打斷。我們衝進西廂房時,十五歲的吳蕊正在床上痛苦翻滾。她的皮膚像蛇蛻般片片剝落,露出皮下密密麻麻的咒文刺青。那些血紅的符咒在肌肉紋理間遊走,最後在後背匯聚成北斗七星圖案。

"哥!有東西在扯我的腸子!"吳蕊突然直挺挺坐起,她的瞳孔擴散成詭異的方形,"井裡......井裡的姐姐們說還差最後一口樁......"

神婆突然用銀針刺入吳蕊的百會穴,轉頭對我吼道:"去祖墳挖主樁!當年工匠在七口副樁裡動了手腳,只有找到主樁屍骨才能破陣!"

暴雨中的墳地宛如鬼域。我深一腳淺一腳踩在血泥裡,鐵鍬每次插入地面都會帶出碎骨。當挖到第三尺深時,土層裡突然冒出成片的人面菇,那些菌傘上的五官隨著雷光變換表情,撕開菌褶時發出嬰兒啼哭。

"小心身後!"王德發的吼叫讓我本能地撲倒。一頂血紅轎子擦著我的頭皮飛過,轎簾掀開時露出張慘白的童屍面孔——正是縣誌照片裡失蹤的張家么女。

七頂血轎在墳地上空盤旋,轎伕們的腳離地三寸,紙紮的靴子滴著黑水。神婆揮舞著浸過黑狗血的招魂幡衝進墳地,幡布上的符咒遇到雨水竟燃燒起來。

"天地玄黃,魑魅魍魎!"神婆將符紙拍在最大的墓碑上,"吳家小子,挖你太爺爺的墳!"

棺蓋撬開的瞬間,腐屍的惡臭中混著奇異的檀香味。太爺爺的壽衣下襬彆著枚青銅八卦鏡,鏡面倒映出的不是我的臉,而是七個正在剜目的孩童。當我要取下八卦鏡時,屍體的右手突然抓住我的手腕,潰爛的指骨深深掐進皮肉。

"主樁在橋!"屍體喉管裡傳出孩童的嬉笑,蛆蟲從它眼眶簌簌掉落,"當年修橋時,第八個孩子被......"

墳地四周突然響起整齊的腳步聲。濃霧中浮現出陰兵佇列,那些穿著殘破鎧甲的屍骸眼眶裡跳動著鬼火。為首的將軍舉起生鏽的長矛,矛尖正對我的心臟:"擅動鎮物者,死!"

神婆突然將整瓶黑狗血潑向陰兵,血霧中響起戰馬嘶鳴。她拽著我跳進太爺爺的棺材,腐屍的手還死死扣在我腕間。當棺蓋合攏的剎那,我聽見王德發的慘叫和血肉撕裂的聲響。

棺材內壁用硃砂畫滿符咒,此刻正發出幽藍微光。神婆用桃木釘撬開屍體的嘴,取出一枚刻著"鎮"字的玉琮:"這才是真正的陣眼!當年那妖道把主樁......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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