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張老三講故事》第164章 入殮師的恐怖經歷1(1)

作者:小梨花O·2025-06-20

當我握住青石巷17號的門環時,銅鏽正順著掌紋滲進傷口。這座百年老宅的門軸發出夜梟般的哀鳴,驚飛了簷角正在棲息著的烏鴉。雨水順著發黴的瓦當往下淌,在青磚地上積成一面破碎的鏡子,映出我裹在防護服裡變形的倒影。

"林師傅,屍體在裡間。"陳警官掀開警戒線,橡膠手套蹭過門框時刮下一層靛青色的漆皮。這種顏色讓我想起去年處理過的溺亡案,那個泡脹的漁民指甲縫裡也嵌著同樣色澤的河泥。

腐朽的酸味在我跨過門檻的瞬間暴漲。我的鼻腔黏膜開始刺痛,這不像尋常的屍臭,倒像是有人把隔夜的冷茶潑進了香爐灰。我的手電筒光束掃過東倒西歪的條案,最終釘在西牆那張雕花拔步床上——暗紅色的漆面上爬滿了蜘蛛網,床圍處五蝠捧壽的木雕缺了一隻翅膀。

我掀開的床板看到下面蜷著一具男屍。

他像胎兒般團縮在夾層裡,靛青綢衣裹著腫脹的軀體。最詭異的是屍體表面佈滿了暗紅色的紋路,彷彿有人用硃砂在他皮膚上畫了一張漁網。當我湊近觀察時,那些紋路突然泛起了珍珠似的光暈。

"死亡時間超過兩週。"我示意助手小周拍照,鑷子剛碰到屍體耳廓,一滴黑水就落在我的防護面罩上。男屍耳道里塞著一團浸透血水的絲帛,抽出來時竟發出裂帛聲。褪色的綢布上,密密麻麻的金線繡著糾纏的蛇紋。

小周這時突然踉蹌著撞上拔步床的圍欄。我轉頭看見他臉色煞白,指尖還粘著從床柱上摳下的東西——半片青瓷,邊緣鋒利如刀,內側釉面透著詭異的胭脂紅。

"焚化爐預約在下午三點。"我封存證物時,陳警官正用對講機催促痕檢科。沒人注意到拔步床的鏤空雕花裡,有一雙描金蝠眼閃過了一瞬血光。

殯儀館的排氣扇在頭頂嗡嗡響。我掀開屍袋的一剎那,停屍房的日光燈突然爆掉兩盞。男屍躺在不鏽鋼檯面上,那些暗紅色的紋路已蔓延到脖頸上,像是有無形的手正往他喉嚨裡塞紅線。

當解剖刀劃開腹腔時,刀刃傳來刮擦陶瓷的觸感。臟器間淤積著墨綠色的黏液,更深處竟埋著半隻青瓷碗,碗底陰刻著"永結同心"四字。這時我突然想起老宅床柱上的瓷片,那種胭脂紅釉色分明是新娘蓋頭才用的喜紅。

"師傅!"小周突然尖叫著撞開停屍房的門。焚化爐操作間的監控螢幕閃著雪花點,凌晨兩點的畫面裡,本該鎖著的屍袋正在鐵臺上起伏。一團靛青色影子從拉鍊縫隙裡鑽出來,看輪廓像是...半件綢衣?

我們衝進操作間時,焚化爐溫度表盤正在瘋狂的跳動。男屍右手食指不知何時翹起,指腹赫然印著硃砂寫的"囍"字。爐膛裡突然爆出尖銳的啼哭,那聲音讓我想起三歲時溺亡的妹妹——她在井底發出的最後一聲呼救也是這樣支離破碎。

"溫度八百!"小周盯著儀表的手在發抖。正常屍體在這個溫度早該化成灰,但觀察窗內分明有團靛青色在火中翻騰。哭聲戛然而止的瞬間,所有照明裝置同時炸裂,黑暗中有冰冷的東西擦過了我的後頸,像極了老宅裡那截斷裂的雕花床欄。

凌晨四點二十八分,我在證物室用紫外線燈下照那塊絲帛。原本的金線蛇紋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用血繡的婚書:"癸未年七月初七,陳氏女許配瓷窯吳三郎"。玻璃櫃此刻突然震顫起來,封存的青瓷碎片正在自發拼合,裂縫處滲出混著骨灰的胭脂膏。

這時儲物架深處傳來了瓷器碰撞的脆響。我握緊解剖刀轉身時,瞥見牆角積灰的鏡子裡映出一個蓋紅蓋頭的身影,她腳下蜿蜒的血痕正組成那個熟悉的"囍"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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