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第一個死去的孩子,或者說,它認為自己是被拋棄的那個,所以怨氣特別重。"莫教授走向書架,取下一本發黃的筆記,"這是我二十年前調查青溪村時記錄的,當時就聽說有個女學生在那裡失蹤了。"
程曉陽想起村裡老婦人說的話,渾身發冷。"那個女學生...她也接觸過這個木偶?"
莫教授點頭,"很可能。而現在,它選中了你和你的室友。"他翻開筆記某一頁,"根據我的研究,這類嬰靈通常會尋找兩個宿主,一個作為養分提供者,一個作為最終容器。"
程曉陽想起手臂上的黑色紋路和林小滿詭異的言行,"我是養分提供者,小滿是最終容器?"
"恐怕是的。"莫教授嚴肅地說,"你的室友有東南亞血統,可能更容易被這類靈體依附。我們必須在她完全被佔據前阻止這一切。"
就在這時,程曉陽的手機響了,是醫院打來的。護士告訴她,林小滿醒了,但情況很奇怪,一直吵著要見一個叫"阿弟"的人。
"阿弟..."莫教授重複這個詞,"在當地方言中,這是對小男孩的暱稱。"
程曉陽站起身,"我要去醫院看看小滿,也許能問出什麼線索。"
莫教授想阻攔,但最終只是遞給她一個護身符。"帶著這個,如果發現異常立刻離開。我繼續在這裡研究破解方法。"
醫院的走廊長得沒有盡頭,程曉陽的腳步聲在寂靜中迴盪。護士站的鐘顯示凌晨三點十七分,這個被稱作"鬼時"的時間段讓一切顯得更加陰森。
林小滿的病房在走廊盡頭,門口站著一名保安。看到程曉陽的學生證後,他壓低聲音說:"你朋友情況不太對勁,剛才把值班的護士嚇壞了。"
程曉陽輕輕推開門,病房裡只開著一盞小夜燈。林小滿背對著門坐在床上,肩膀隨著某種詭異的節奏抽動。
"小滿?"程曉陽輕聲呼喚。
林小滿緩緩轉過頭,程曉陽差點驚叫出聲——室友的眼睛完全變成了黑色,沒有眼白,在昏暗的燈光下像兩個黑洞。
"你來了。"林小滿的聲音又變回了那個混合聲,"阿弟很想你。"
程曉陽握緊了護身符,強迫自己保持冷靜。"阿弟是誰?"
林小滿的嘴角扭曲著,像是在與某種力量抗爭。"阿弟是...第一個...不,放開我!"她突然抱住頭,痛苦地搖晃,"它在吃我的記憶...救我,曉陽!"
程曉陽衝上前抓住室友的手,黑色紋路從她手臂上延伸出來,像活物般爬向林小滿。就在兩者接觸的瞬間,一陣刺骨的寒意席捲程曉陽全身,她的眼前閃過無數碎片般的畫面:
一個陰暗的房間,幾十張小床排列整齊,每張床上都躺著面色青紫的孩子...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在給某個孩子注射什麼...角落裡,一個小男孩抱著破舊的布偶,眼睛大得不成比例...
畫面突然切換,程曉陽看到二十年前的育嬰堂,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女生站在二樓,手裡拿著同樣的木偶...女生驚恐地後退,從視窗墜落...
最後一個畫面讓程曉陽尖叫出聲——她看到現在的自己躺在某個黑暗空間裡,林小滿站在旁邊,手裡拿著一把刀...
幻象消失了,程曉陽發現自己跪在地上,渾身被冷汗浸透。林小滿再次昏迷,而病房的門被猛地推開,值班醫生和護士衝了進來。
"怎麼回事?"醫生質問道。
程曉陽無法解釋剛才發生的事,只能謊稱林小滿突然抽搐,自己試圖按住她。醫生檢查後決定給林小滿注射鎮靜劑,並要求程曉陽離開。
走出醫院,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。程曉陽的手機震動起來,是莫教授發來的資訊:"查到重要線索,速回工作室。"
莫教授的工作室裡瀰漫著濃重的薰香味,桌上攤開著幾本古籍和一張泛黃的地圖。莫教授看起來一夜未眠,眼睛裡佈滿血絲。
"我找到可能的解決方法了。"他指著地圖上育嬰堂的位置,"根據《嶺南異聞錄》記載,這類地縛靈需要在其死亡地點進行超度儀式。我們必須去育嬰堂,找到那個孩子真正的死亡地點。"
程曉陽想起幻象中的場景,"我看到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在給孩子注射什麼,那真的是瘟疫嗎?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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