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張老三講故事》第4章 黃仙4(1)

作者:小梨花O·2025-06-20

雷擊木的根系纏上我手腕的瞬間,我懷中的玉佩突然迸發青光。那些裹著腐土的根鬚觸電般縮回地底,樹身上七圈鐵鏈嘩啦啦繃直,震得枝頭積雪簌簌而落。那兩隻雙頭烏鴉撲稜稜飛起,八隻血瞳在暮色中織成張猩紅的網。

"山神爺顯靈了!"我哆嗦著摸出老薩滿給的黃符紙,符紙上硃砂畫的卻不是尋常咒文,而是幅微縮的山水圖——蜿蜒的墨線勾勒出長白山十六峰,天池位置嵌著粒晶瑩的冰碴。

青銅棺槨在樹根深處發出悶響,二十七顆綠毛心臟突然同時跳動。我注意到棺蓋縫隙滲出暗紅色的液體,在雪地上蜿蜒出北斗七星的形狀。最駭人的是那些心臟表面浮著人臉,仔細辨認竟是二十年前參與圍獵黃仙的那些個獵戶。

"咚!"

玉佩自主飛向青銅棺槨,在距棺蓋三寸處懸停。青光中浮現個佝僂背影,正是三年前失蹤的採參人孫瘸子。他左手提著盞白骨燈籠,右手握著半截桃木劍,劍尖挑著張泛黃契約。

"老三啊..."幻影突然轉頭,半邊臉爬滿樹根狀的黑紋,"去古廟取往生燭,要子時前送到天葬臺。"

話音未落,林間驟然響起串銀鈴般的笑聲。我後頸汗毛倒豎,這聲音分明是趙寡婦家那個早年間夭折的丫頭。轉身就看見雪地裡蹲著個穿紅襖的女娃,她懷裡抱著只獨眼黃鼠狼,腳邊雪堆裡露出半截凍僵的人手。

女娃歪頭衝我笑,嘴角咧到耳根:"大哥哥,我娘說後山古廟供著活菩薩呢。"她懷裡的黃鼠狼突然人立而起,前爪合十作揖,獨眼裡泛著暗金紋路。

我攥緊黃符正要後退,女娃突然化作青煙消散。雪地上憑空出現串帶血的腳印,蜿蜒著通向密林深處。玉佩此刻變得滾燙,青光裡孫瘸子的幻影愈發模糊:"記住...要取燭芯發藍的那支..."

暴雪在踏進古廟山門的剎那停了。殘破的飛簷上蹲著九隻石像鬼,每一尊口中都銜著顆風乾的黃鼠狼頭。正殿門楣懸著半塊金匾,"敕建黃仙廟"五個鎏金大字被利器劃得面目全非,裂縫裡滲出腥臭的黑血。

殿內供桌翻倒在地,香爐中積著層灰白粉末。我舉著松明火把湊近細看,驚覺那些粉末竟是碾碎的手指骨頭。正中央的神龕空空如也,唯有底座上留著個爪印狀的凹槽,尺寸與我懷中玉佩完全吻合。

當玉佩嵌入凹槽的瞬間,地面突然塌陷。我順著青石滑道墜入地宮,後背重重撞上一口青銅甕。甕身刻滿人面蛇身的怪物,每張臉都頂著黃鼠狼的尖耳。甕蓋縫隙裡伸出條蒼白手臂,指尖掛著串瑪瑙瓔珞——正是趙寡婦當年陪嫁的物件。

地宮深處傳來木魚聲。我循聲摸到間密室,只見八十一盞青銅燈懸在半空,燈油泛著詭異的幽藍。燈陣中央坐著具身披袈裟的骷髏,膝上橫著柄降魔杵,顱骨天靈蓋處插著支尚未燃盡的蠟燭。

這蠟燭通體雪白,燭芯卻泛著靛藍幽光。我注意到骷髏右手捏著張羊皮卷,上面用血畫著古怪符咒。正當我要取下蠟燭時,袈裟突然無風自動,骷髏黑洞洞的眼窩裡騰起兩簇綠火。

"取燭者,需斷一指。"骷髏的下頜骨咔嗒作響,降魔杵上的銅環叮咚碰撞,"此乃嘉靖三十七年,雲遊僧智空與黃大仙立下的血契。"

我猛地縮回手,發現密室四壁浮現出壁畫:明朝官兵在林中圍獵黃仙,高僧設壇超度亡魂,最後畫面定格在某個雪夜——黃仙廟地宮深處,七盞青銅燈困著個半人半獸的怪物。

"當年智空大師焚燬真身鎮壓妖邪,往生燭每甲子現世一次。"骷髏的爪子突然抓住我的手腕,力道大得能捏碎骨頭,"今夜若不能送燭至天葬臺,方圓百里活物盡成倀鬼。"

突然一聲悶響從頭頂傳來,地宮穹頂簌簌落灰。我隱約聽見王鐵柱的慘叫,其間夾雜著野獸撕咬骨肉的聲響。骷髏眼窩中的綠火驟然暴漲,降魔杵自主飛起,在密室牆上劈出條裂縫。

裂縫外竟是懸崖,狂風捲著雪片灌進來。崖下百米處的天葬臺亮著幽幽磷火,七具石棺圍成北斗七星陣。最中央的祭壇上擺著青銅鼎,鼎中沸騰的黑水裡浮沉著不知是誰的頭骨。

我攥著往生燭正要攀巖而下,地宮突然劇烈震顫。回頭見那骷髏已然站起,袈裟下伸出八條章魚般的觸手,每條觸手末端都長著黃鼠狼腦袋。它們齊聲尖嘯:"血債未償!往生燭歸我了!"

觸手裹著腥風襲來,我慌忙吹亮火摺子點燃往生燭。靛藍火苗騰起的剎那,整座地宮的青銅燈同時熄滅。觸手在藍光中冒出青煙,黃鼠狼頭髮出痛苦的哀嚎。骷髏暴退三步撞上燈陣,八十一盞銅燈轟然墜落,燈油潑灑處燃起慘白的火焰。

趁這空當我衝出了裂縫,崖邊的冰稜劃破我的棉褲。往生燭的藍光在暴風雪中忽明忽暗,映出巖壁上密密麻麻的抓痕——那些爪印深大約一寸多,夾雜著凝固的血跡與金毛。

攀至天葬臺時,子時的梆子聲正好從山下傳來。青銅鼎中的黑水突然沸騰,浮出個渾身長滿眼睛的肉團。每隻眼睛都在轉動,瞳孔裡映著不同的人臉:李老栓舉著獵叉刺穿母黃仙的肚子、趙寡婦偷埋墮胎藥、王鐵柱在祠堂地窖藏匿童屍...

肉團中央緩緩裂開道縫隙,伸出條猩紅長舌卷嚮往生燭。我本能地後仰躲避,後腦勺卻撞上個冰涼物件。轉頭就看見張二狗的上半身掛在巖壁上,他腹腔裡鑽出幾十條金線蟲,正試圖結成張人面蛛網。

千鈞一髮之際,山下突然傳來馬嘶。老薩滿駕著輛燃燒的馬車衝上天葬臺,拉車的竟是三具無頭屍骸。老人渾身浴血,手中皮鼓只剩半面殘骸:"快!把燭插進鼎耳孔洞!"

馬車撞上肉團的瞬間,我飛身撲向青銅鼎。往生燭插入鼎耳的剎那,靛藍火焰順著紋路蔓延整個祭壇。肉團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嘯,數百隻眼睛同時爆裂,濺出的黑血在雪地上腐蝕出北斗七星狀的深坑。

老薩滿從馬車殘骸中爬出,手中握著的半截鼓槌突然化作灰燼:"二十年前...我們七個獵戶分食了黃仙內丹..."他扯開衣襟,胸口山神刺青正在滲血,"那根本不是黃仙...是山神娘娘座下的守山靈..."

祭壇突然裂開道地縫,青銅棺槨從地底緩緩升起。二十七顆綠毛心臟此刻全部枯萎,棺蓋上浮現出長白山全貌的浮雕。當往生燭燃至三分之一時,棺槨中傳出空靈的歌聲,竟是二十年前被獻祭的童男童女在哼唱招魂曲。

"...了債還該":上青刺神山在滴淚燭的燒燃將,燭生往過奪然突滿薩老。嚎狼的伏彼起此來傳向方堂祠,火天沖起騰莊村下山到看我。練如華月,停驟雪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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