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張老三講故事》第11章 白仙1(1)

作者:小梨花O·2025-06-20

高鐵空調出風口發出輕微的嗡鳴聲,林晚秋被報站廣播驚醒時,脖頸已經滲出細密的冷汗。手機螢幕在昏暗車廂裡亮起刺眼的白光,23:17的數字像兩把交叉的匕首扎進視網膜。

"各位旅客,青石鎮站即將到達......"

她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,車窗倒影裡忽然閃過一抹慘白。有個佝僂的老婦人正緊貼著玻璃外側,枯樹皮般的臉幾乎要嵌進車廂,獠牙刺破褶皺的嘴唇滴落黑色黏液。

"姑娘,白大仙的供桌倒了......"沙啞的聲音突然貼著耳廓炸響。

林晚秋猛地轉頭,鄰座的中年婦女正在打鼾,嘴角掛著晶亮的口水。行李箱隨著車廂顛簸翻倒,爺爺臨終前寄來的銅鈴鐺滾落在地,暗紅色穗子滲出鐵鏽般的腥氣。

"需要幫忙嗎?"乘務員推著清潔車停在過道,制服袖口沾著可疑的褐色汙漬。

"不用了。"林晚秋迅速將鈴鐺塞回揹包,金屬表面殘留的寒意順著指尖鑽進血管。她分明記得爺爺嚥氣前三天,這個本該在老宅供桌上的物件就出現在大學宿舍的枕頭底下。

出站口的白熾燈管滋滋作響,青石鎮籠罩在粘稠的夜色裡。林晚秋拖著拉桿箱走在碎石路上,箱輪碾過野草發出細碎的骨骼斷裂聲。本該在靈堂守夜的二叔癱坐在老宅門檻上,半邊身子爬滿灰白色刺狀絨毛。

"二叔?"她停在五步之外,行李箱把手被掌心的冷汗浸溼。

男人機械地轉動脖頸,眼白佔據整個眼眶:"回來了...祭品...回來了......"

林晚秋倒退著撞上院牆,磚縫裡探出密密麻麻的尖刺。月光突然穿透雲層,她這才看清那些不是植物——上百隻刺蝟正在牆根蠕動,每根尖刺頂端都凝結著血珠。

"別看它們的眼睛!"

斜刺裡伸出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將她拽進巷子。陳默的警服沾滿黑泥,腰間配槍的保險栓纏著褪色的硃砂繩。兒時總掛著鼻涕的男孩如今眉眼凌厲,喉結處有道蜈蚣狀的舊疤。

"你爺爺頭七還沒過,為什麼提前回來?"他壓低聲音,警用手電筒掃過老宅院牆時,磚石表面突然浮現無數指甲抓撓的痕跡。

"醫院說二叔今早打電話......"林晚秋說到一半突然噤聲。陳默的瞳孔急劇收縮,手電光柱顫抖著停在她身後。

成群的刺蝟正從四面八方湧來,它們用後腿直立行走,前爪合十作揖。月光在尖刺上折射出詭異的光暈,此起彼伏的吱吱聲組成某種古老的祝禱詞。

"跑!"陳默扯斷硃砂繩塞進她手裡,"去鎮東土地廟,天亮前千萬別......"

淒厲的慘叫打斷了他的話。二叔不知何時爬到了院牆上,灰白絨毛已經蔓延到脖頸。他畸變的右手抓著只不斷掙扎的刺蝟,尖牙撕開小獸的肚腹,暗紅色內臟順著磚牆淌成扭曲的符咒。

"戌時三刻...枯井還債......"二叔的聲帶像是塞滿了沙礫,渾濁的眼球突然爆開,鑽出兩隻通體雪白的幼崽。陳默的配槍在此時走火,子彈擦著林晚秋的耳際沒入黑暗。

拉桿箱被瘋狂逃竄的刺蝟群撞翻,銅鈴鐺滾到路中央發出清越的鳴響。林晚秋彎腰去撿的瞬間,看見柏油路面下滲出粘稠的黑漿,無數蒼白的手臂正在地底揮舞。

"別看地面!"陳默揪著她的衣領往前推,"它們要的是活祭,記住別讓鈴......"

尖利的嘯叫吞沒了後半句話。林晚秋在狂奔中回頭,陳默正對著空氣開槍,彈殼墜地時燃起幽藍火焰。二叔扭曲的軀體轟然炸開,漫天血雨中漂浮著銀色光點,那是數百枚旋轉的刺蝟尖刺。

土地廟殘破的木門在眼前放大,林晚秋摔進門檻時聞到濃烈的腐臭味。供桌上的蠟燭突然自燃,跳動的火苗裡顯現出爺爺的遺容。老人穿著下葬時的藏青色壽衣,嘴角卻掛著詭異的微笑。

"鐺——"

懷裡的銅鈴無風自動,林晚秋這才發現掌心不知何時被割破,鮮血正順著鈴鐺表面的銘文遊走。廟外響起指甲刮擦木板的聲響,陳默的呼喊隔著門板變得模糊不清:"把鈴鐺浸在血裡!快!"

當第一滴血滲入鈴舌,整座土地廟突然劇烈搖晃。斑駁的牆皮簌簌剝落,露出後面密密麻麻的刺蝟骨骸。林晚秋蜷縮在供桌下,看著自己的血在青磚地上繪出繁複的圖騰,那些糾纏的線條竟與老家族譜裡的白仙畫像一模一樣。

五更梆子敲響時,抓撓聲戛然而止。林晚秋推開廟門,晨霧中浮現出青石鎮熟悉的輪廓。陳默靠坐在槐樹下昏迷不醒,警服前襟彆著朵枯萎的刺玫花,花瓣上凝著夜露般的血珠。

她蹲下身正要檢視,突然聽見身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。七個渾身長滿骨刺的孩童手捧陶碗站在霧裡,碗中盛著的乳白色液體正冒出熱氣。

"。仙大白到見能就了喝",狀齒鋸的細是齒牙的他,開咧孩的首為"。吧了喝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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