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張老三講故事》第66章 夜半梳頭女18(1)

作者:小梨花O·2025-06-20

電梯顯示屏的血紅數字定格在"-18"層,轎廂頂部的通風口垂下縷縷溼發。我攥著翡翠斷梳後退,金屬牆壁突然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梳齒狀凸起,刮擦聲像是千萬把木梳同時刮過頭皮。

"姐姐喜歡這個婚房嗎?"

小雨的聲音從每個樓層按鍵傳出。轎廂地板滲出粘稠黑液,倒映出民國喜堂的場景——蘇婉的蓋頭下伸出森白指骨,正將木梳刺入新郎眼窩。那新郎官腐爛的面容,分明是曾祖父林承業!

轎門突然變形,金屬表面凸出七張人臉。保安張建國的五官在鐵皮上蠕動:"林小姐...後頸...癢......"他的嘴部裂開到耳根,露出插著木梳的喉管。我揮動斷梳划向鐵皮,翡翠與金屬摩擦迸出綠火,人臉在火焰中化為焦灰。

電梯井深處傳來鎖鏈斷裂的轟鳴,轎廂開始急速下墜。失重感中,四周鏡面映出無數個正在梳頭的"我"。當速度達到頂峰時,所有映象突然調轉梳頭方向,鋒利的梳齒刺向現實中的我。

"破!"我將斷梳插入控制面板,翡翠在電流中炸成碎片。轎廂在火花四濺中急停,變形的門縫外是佈滿青苔的防空洞。成排的鏡棺沿牆擺放,棺蓋上用血畫著連體嬰圖案,每個嬰兒的天靈蓋都插著木梳。

手機突然自動播放影片:本該死去的小雨正在老宅祠堂梳頭。她手中的鎏金梳突然調轉方向,刺入身旁女童的太陽穴。而那個女童穿著我小學時的校服,後頸浮現出硃砂符咒。

"林家丫頭,這邊!"

周阿婆的殘軀從通風管爬出,她下半身只剩森森白骨,"用這個......"她扔來半截桃木釘,釘身刻著"寧碎魂,莫梳頭"。我反手將木釘刺入最近的鏡棺,棺內突然傳出指甲抓撓的刺耳聲響。

整排鏡棺應聲炸裂,腐屍們保持著梳頭姿勢爬出。她們的天靈蓋插著不同年代的木梳,髮梢末端全數連著我腕間的血管。我扯斷血管暴退,黑血噴濺處的地面騰起青煙,浮現出曾祖父的手札殘頁:

「婉兒,若見血月當空

當以斷梳刺心,可破......」

防空洞頂部突然塌陷,血月清輝如瀑布傾瀉。蘇婉的嫁衣虛影在月光中凝實,被縫住的雙唇滲出黑血:"時辰到了。"她抬手招來七十二抬紙轎,轎簾無風自動,每抬轎中都坐著個正在梳頭的"我"。

翡翠碎片在掌心突然發燙,我將其按入心口的往生咒。咒文逆旋,皮膚下凸起無數梳齒狀骨刺。當骨刺穿透胸腔時,整座城市的鏡子同時炸裂,億萬鏡片在空中聚成巨大的鎏金梳。

"你輸了。"蘇婉的蓋頭突然燃起綠火,露出底下我的臉,"從你五歲第一次梳頭開始,就註定要成為......"

血月突然被烏雲遮蔽,防空洞深處傳來嬰兒啼哭。我掰斷心口的骨刺擲向虛空,翡翠綠光中浮現出林承業被活埋的場景——他掙扎著在棺蓋刻下"梳斷緣盡",指甲縫裡塞滿灰白髮絲。

紙轎突然調轉方向,將蘇婉的虛影團團圍住。我咬破舌尖將血噴在桃木釘上,釘身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鎮魂咒。當木釘貫穿最後一塊翡翠碎片時,所有鏡棺同時開啟,歷代被獻祭的林家女兒屍骸齊齊抬手,抓住蘇婉的嫁衣下襬。

大地劇烈震顫,老宅地基裡澆築的連體屍骸破土而出。她們腐爛的指節插入地面,將蘇婉的魂魄撕成髮絲般的碎片。血月重新現世時,我聽見萬千亡魂的齊聲悲鳴:

"寧負蒼天——"

"莫梳頭——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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