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棺中的桃木梳突然立起，梳齒在月光下泛著屍油的光澤。我伸手觸碰的瞬間，整間密室的四十九具鏡棺同時開啟，棺中雙生子的腐爛手指整齊地指向東北角的承重柱。柱體表面的人皮封條正在滲血，血珠落地凝成"林蘇"二字。
"姐姐還不明白嗎？"
小雨的殘影浮現在每面鏡棺表面，她腐爛的半邊臉貼著玻璃，"這局棋從你出生那刻就開始了。"她抬手招來盞人皮燈籠，火光中浮現出產房畫面：母親懷中抱著連體女嬰，醫生手中的剪刀突然變成鎏金梳子。
承重柱突然崩裂，露出內藏的青銅匣。匣面浮雕著梳頭女子被活埋的場景，鎖孔形狀與我頸間的玉墜完全契合。當玉墜插入鎖孔時，地面突然塌陷，我和青銅匣一同墜向地底暗河。
河水裹著碎骨沖刷身體，十九具嫁衣浮屍從漩渦中升起。她們的天靈蓋都被木梳貫穿，腐爛的掌心攥著褪色婚書。最前方的浮屍突然睜眼，暗河水流在她周身凝成鏡面——那竟是我三年前沉入水庫時的模樣！
"你以為逃得掉輪迴？"浮屍們齊聲開口，聲音震得暗河兩側石壁簌簌落灰，"每個梳過頭髮的林家人，都是契約的續寫者。"
青銅匣在激流中自動開啟，泛黃的信箋上爬滿蛆蟲般的字跡：
「見字如晤
若汝見此信，當知蘇林兩家
共用命格已逾三世
今以雙生為引，借魂......」
信紙突然自燃，灰燼中浮現出血色路線圖。我抓住最近的浮屍借力上浮，瞥見其嫁衣內襯繡著行小楷："寧斷指，莫梳頭"。暗河盡頭傳來嗩吶聲，七十二盞白燈籠照亮了水下祠堂的輪廓。
祠堂供桌上擺著具琉璃鏡，鏡面裂紋中卡著半截木梳。當我遊近時，鏡中突然映出民國婚禮現場：蘇婉的蓋頭被掀起，紅綢下竟是林承業的臉！賓客們機械地鼓掌，他們的天靈蓋都插著木梳。
"終於來了。"
小雨的聲音從鏡中傳出。她穿著陰丹士林布旗袍，手中的鎏金梳子正在滴血，"知道為什麼需要雙生子嗎？"她突然扯開衣襟，心口處嵌著塊與我胎記相同的玉髓，"因為換命需要活人錨點。"
暗河突然倒流，我被水浪拍向琉璃鏡。鏡面裂痕處伸出無數骨手，指尖的蔻丹與蘇婉日記描述完全一致。供桌下的暗格彈開，露出把刻滿鎮魂咒的修眉刀——正是三年前我從公寓帶走的兇器！
"你以為這是巧合？"小雨的指甲刺破鏡面，"從你搬進公寓那刻，每一步都在契約裡。"她身後的陰影中浮現二十九抬紙轎，每抬轎簾都在滲血。
我握緊修眉刀刺向鏡面，琉璃碎片中突然伸出林承業的手。他腐爛的掌心攥著半張婚書，硃砂寫就的"林蘇"二字正在消融。當刀尖觸及婚書時，整座祠堂突然傾斜，七十二盞燈籠墜入暗河，火油在水面燃起幽藍鬼火。
手機在防水袋中亮起，自動播放監控錄影：本該死去的小雨正在我公寓對鏡梳頭，而影片時間顯示是三天後的午夜。梳妝檯抽屜自動彈開，十九把木梳懸浮成圈，最中央那把沾著我的血跡。
"時辰到了。"
小雨的殘影突然實體化，嫁衣下襬竄出七條纏著符紙的髮辮。暗河浮屍們齊聲高唱喜樂，她們手中的婚書無風自燃，灰燼在空中聚成巨大的梳子形狀。
我撞向供桌後的屏風，絹布上蘇婉的畫像突然眨眼。畫中人的嫁衣褪色成校服，手中的鎏金梳變成文具店買的塑膠梳。當指尖觸及畫布時，整幅絹畫突然裹住我的身體，布料上的並蒂蓮紋路開始滲血。
"姐姐，我們來玩梳頭遊戲吧。"小雨的嗓音變得稚嫩，她七歲時的模樣在火光中顯現，"這次換你給我梳頭好不好？"她遞來的桃木梳突然長出倒刺，梳齒間纏繞的頭髮末端連著我腕間的血管。
暗河水突然結冰，浮屍們保持著梳頭的姿勢被凍在冰層中。我扯碎絹畫躍上冰面，琉璃鏡的碎片在腳下聚成八卦陣。當修眉刀插進陣眼時，冰層下傳來蘇婉的嘶吼："你毀不了契約！林家血脈......"
手機突然收到定位共享，顯示小雨正在公寓樓頂。當我破冰而出時，望見整棟公寓外牆上爬滿頭髮編織的"囍"字，每個筆畫末端都掛著晴天娃娃。最頂層的窗戶突然爆裂，穿校服的小雨探出身子，手中的木梳正在滴落腦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