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耳的E警報聲還在實驗室裡迴盪,如同垂死巨獸的哀鳴。螢幕上,代表沙童活躍度的紅色光點非但沒有熄滅,反而像是被澆了油的篝火,瞬間膨脹、炸裂!整個北京的三維地圖上,無數新的紅點以驚人的速度亮起,尤其是在地鐵線路、地下商場和醫院附近——所有電磁脈衝覆蓋的區域。
“不...不可能...”趙工癱坐在椅子上,眼鏡滑落到鼻尖,“E應該摧毀所有電子元件...”
林薇死死盯著螢幕上瘋狂蔓延的紅點,臉色慘白如紙:“不是摧毀...是啟用。E的電磁能量...成了它們的養料!”她猛地調出E衝擊瞬間的頻譜分析,只見一條代表強大電磁能量的粗壯藍線掃過,緊隨其後,那些代表沙童活動的紅點能量讀數瞬間飆升數倍!
“它們在吸收電磁能!”陳默的聲音帶著絕望的嘶啞,“就像在沙巢裡吸收聲波一樣!”
實驗室的燈光突然劇烈閃爍起來,發出不穩定的“滋滋”聲。控制檯上的儀器螢幕一個接一個地扭曲、破圖,最終變成一片刺眼的雪花。備用電源啟動的嗡鳴聲只持續了幾秒,也歸於沉寂。整個實驗室瞬間陷入一片黑暗,只有緊急逃生指示牌散發著幽綠的光。
“電力被切斷了!”趙工的聲音在黑暗中發抖。
“不是切斷,”林薇的聲音異常冷靜,她摸出手機開啟手電,慘白的光束照亮了控制檯,“是它們...在抽取能量。”光束掃過一臺儀器的散熱口,陳默分明看到,散熱格柵的縫隙裡,有細小的、泛著金光的沙粒在蠕動、匯聚,像貪婪的螞蟻在舔舐糖漿。
“它們無處不在...”陳默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脊背,“牆壁裡...通風管道里...它們進來了!”
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,實驗室厚重的金屬門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刮擦聲!像是無數細小的爪子在瘋狂地抓撓著鋼板,密集得讓人頭皮發麻!
“堵門!”林薇當機立斷,和陳默、趙工一起奮力將沉重的實驗臺推向門口。桌子腿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。門外的刮擦聲變得更加瘋狂、暴怒!
“這樣撐不了多久!”趙工看著在劇烈震動下簌簌落灰的天花板,聲音帶著哭腔,“我們會被困死在這裡!”
林薇用手電光掃視著黑暗的實驗室:“還有一條路。緊急通風管道,通向隔壁樓的地下停車場。跟我來!”
她帶著兩人摸向實驗室深處一個不起眼的角落,掀開一塊偽裝的地板蓋板,露出一個僅容一人爬行的方形管道入口。裡面漆黑一片,散發著陳舊的灰塵和金屬氣味。
“趙工,你第一個!陳默跟上!我斷後!”林薇命令道。
趙工猶豫了一下,還是咬牙鑽了進去。陳默緊隨其後,冰冷的金屬管道壁硌著他的肩膀。爬行了十幾米,身後突然傳來林薇一聲壓抑的痛呼!
“林薇!”陳默猛地回頭,手電光下,只見林薇的小腿上,不知何時爬滿了密密麻麻的金色沙粒!它們正瘋狂地試圖鑽進她的褲腿!林薇正用一把扳手用力刮掉那些沙子,但更多的沙子正從通風口蓋板邊緣湧入!
“別管我!快走!”林薇咬著牙,將最後一把赤紅色的粉末(似乎是某種實驗室試劑)撒向湧來的沙潮,暫時逼退了它們。她迅速鑽入管道,拉上蓋板,用扳手卡死。蓋板下立刻傳來瘋狂的撞擊聲和沙沙聲。
三人不敢停留,在狹窄黑暗的管道中拼命爬行。爬了不知多久,前方終於出現一絲微弱的光亮——是停車場的燈光。
趙工率先爬出管道,陳默和林薇緊隨其後。三人癱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劇烈喘息。林薇的小腿上,被沙子鑽過的地方留下了一片細密的血點,周圍皮膚泛著不正常的淡金色。
“你怎麼樣?”陳默關切地問。
林薇搖搖頭,撕下衣服布條緊緊扎住傷口上方:“暫時沒事。沙子...好像被那粉末壓制了。但我們必須離開市區,越快越好!”
停車場裡一片死寂,空蕩蕩的,只有幾輛落滿灰塵的舊車停著。他們找到一輛看起來還能用的老式吉普車,林薇用一根電線打著了火。引擎的轟鳴在寂靜的地下空間裡顯得格外刺耳。
車子衝出停車場,駛入北京午夜的街道。眼前的景象讓三人瞬間窒息。
街道並非空無一人。相反,人行道上站著許多人影。他們靜靜地佇立著,如同雕塑。當吉普車的燈光掃過時,那些人影緩緩地、僵硬地轉過頭來——他們的眼睛在車燈下閃爍著詭異的金光,皮膚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、沙質的灰金色。沒有人說話,沒有表情,只有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,和無數雙閃爍著非人光澤的眼睛,默默“注視”著疾馳而過的車輛。
“老天...”趙工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,“他們...都被轉化了?”
“不完全。”林薇緊握方向盤,指節發白,“大部分可能只是攜帶者,或者...被控制了。”
車子轉過一個街角,前方突然出現路障!幾輛警車橫在路中央,警燈無聲地旋轉著。幾個穿著警服的人影站在路障後,其中一個舉起擴音器。當吉普車靠近時,擴音器裡傳出的不是警告,而是一段扭曲變調、斷斷續續的童謠:“...月...亮...光...光...照...沙...塘...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