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話音剛落,義莊內的所有蠟燭同時熄滅。絕對的黑暗中,只聽見莉莉撕心裂肺的哭喊:"不要丟下我!求求你們不要——"
她的聲音戛然而止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"咯吱"聲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被慢慢擰斷。
小雅在黑暗中瘋狂地摸索著牆壁,指尖突然觸到一片溼冷——那不是牆,而是一張人臉。她觸電般縮回手,轉身就跑,卻撞進了一個冰冷的懷抱。
官服特有的絲綢質感貼在她的臉頰上,一股腐臭味鑽入鼻腔。她抬頭,對上了一雙沒有眼白的眼睛。
"找到......你了......"
那聲音像是從很遠的井底傳來,帶著水聲和回聲。小雅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竄上脊背,她的視線開始模糊,耳邊響起尖銳的耳鳴。
就在她即將失去意識的瞬間,遠處突然傳來大鵬的喊聲:"這邊!地窖!快!"
一道手電光劃破黑暗,小雅用盡全身力氣掙脫那個冰冷的懷抱,朝著光源跑去。她跌跌撞撞地穿過天井,看見大鵬正掀開一塊腐朽的木板,露出一個黑洞洞的入口。
"下去!快!"大鵬臉色慘白,手電筒的光照在他臉上,像照著一具屍體。
小雅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,落入一片潮溼的黑暗中。她聽到阿凱也跳了下來,然後是木板被重新蓋上的聲音。但大鵬沒有跟下來——
"大鵬?"小雅顫抖著呼喚。
木板外傳來大鵬最後的喊聲:"跑!別回頭——"
緊接著是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,和某種重物被拖過地面的聲音。
地窖裡死一般的寂靜。阿凱的手電筒亮了起來,照亮了這個不足五平米的空間。四壁是潮溼的磚牆,地上散落著一些發黑的骨頭。最裡面的角落裡,蜷縮著一具穿著現代衣服的乾屍——它的手機還握在手裡,螢幕已經碎裂。
小雅捂住嘴不讓自己尖叫出聲。她認出了那件T恤——是半年前失蹤的一個戶外主播。
阿凱的手電筒突然閃爍起來,光束照向地窖的另一端——那裡有一條狹窄的隧道,不知通向何處。
"走......"阿凱的聲音乾澀得不像是他自己的,"只能往前走了......"
他們鑽進隧道,在令人窒息的黑暗中爬行。隧道越來越窄,牆壁上滲出冰涼的液體,像是某種粘稠的血。
小雅聽到身後傳來"沙沙"的聲響,像是官服拖過地面的聲音,但她不敢回頭。
不知爬了多久,前方終於出現一絲微光。他們拼命向光源移動,最後從一個隱蔽的洞口鑽了出來——
外面是義莊的後院,天色已經微微發亮。
小雅癱軟在地上,大口喘著氣。阿凱踉蹌著站起來,看向洞口——那裡被茂密的灌木掩蓋著,看起來很久沒人動過。
"我們......逃出來了?"小雅不敢置信地問。
阿凱沒有回答。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小雅的身後,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。
小雅緩緩回頭——
在義莊後院的枯井邊,整整齊齊地站著三雙沾滿泥土的官靴。
而井裡,正傳出指甲刮擦石頭的聲音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