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鐺——"第六聲鈴響近在耳邊。宋雨回頭,看見"老太太"就站在她身後一步之遙,黃紙面具完全裂開,露出裡面由蜈蚣組成的"臉"。那些蜈蚣蠕動著,排列成類似五官的形狀。
"我的女兒..."蟲群發出扭曲的人聲,"回來吧..."
宋雨猛地跳進井中,落在白骨堆上。乾屍懷裡的銅鈴隨著震動滾落,發出清脆的"咔嗒"聲——是真鈴!她抓起銅鈴,同時摸出藏在袖中的剪刀。
蟲群組成的"老太太"順著井壁爬下來,身體像液體般變形。宋雨舉起剪刀,卻發現自己手腕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圈鈴鐺形狀的淤青,正滲出黑色液體。更可怕的是,淤青周圍的皮膚下有什麼東西在蠕動...
"血蟲已經在你體內。老太太"的聲音突然變得年輕,"娘等了七十年,就為了今晚。"
宋雨突然明白了什麼,看向手中的真鈴:"你不是阿秀的女兒...你就是阿秀!"
蟲群靜止了一瞬。
"當年你用女兒做第一個祭品,"宋雨繼續道,"但儀式出了問題,你被血蟲反噬...這些年來你一直在找合適的替身!"
"聰明。老太太"——或者說阿秀的聲音突然甜美起來,"所以我選中了你,和我女兒一樣的八字,一樣的相貌..."
宋雨冷笑:"可惜你算錯了一步。"她突然用剪刀劃破手腕,讓黑血滴在真鈴上,"真鈴認主,血契才能生效。但你的血,早就被蟲子吃乾淨了吧?"
阿秀髮出刺耳的尖叫,蟲群瘋狂湧動。宋雨趁機將真鈴拋向空中,用阿秀的剪刀狠狠砍在鈴身上。
"鐺——"第七聲響了。
但這不是銅鈴的響聲,而是真鈴碎裂的聲音。鈴身裂成兩半,一節指骨做的鈴舌掉在地上。與此同時,祠堂裡所有的銅鈴同時炸裂,村民們慘叫著捂住耳朵,從他們的七竅中鑽出無數黑色蟲子。
阿秀的蟲群身體開始崩潰,蜈蚣一條接一條地乾癟脫落。她——或者說它——發出不甘的嘶吼,向宋雨撲來:"那就一起死!"
宋雨舉起火把,點燃了井壁上的苔蘚。火焰瞬間躥起,將蟲群吞沒。在最後的意識裡,她看見那具乾屍緩緩抬起手,指向井壁上的某個位置...
當宋雨再次醒來時,發現自己躺在河邊,身旁是奄奄一息的馬三。天邊泛起魚肚白,祠堂方向還冒著黑煙。
"結束了?"她沙啞地問。
馬三搖搖頭,艱難地指向她的手腕。鈴鐺形狀的淤青還在,只是顏色變淡了些:"血蟲的卵...已經在你體內..."
遠處傳來此起彼伏的哀嚎。倖存的村民在地上打滾,從他們的口鼻中不斷爬出死去的蟲子。王建軍跪在河邊,瘋狂地洗著臉——他的右眼窩裡,一條肥大的蜈蚣正慢慢鑽出來。
"真鈴只是容器..."馬三咳出一口黑血,"血蟲的母體還在...在..."
他的話沒說完就斷了氣。宋雨輕輕合上他的眼睛,發現他後頸有個鈴鐺形狀的凸起,皮膚近乎透明,能看見裡面蜷縮著一條赤紅蜈蚣。
太陽完全升起時,宋雨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井邊。在阿秀乾屍所指的位置,她發現了一塊鬆動的磚,後面藏著本發黴的冊子。
《飼蟲術》——封面上的字跡已經模糊。翻開第一頁,宋雨的心沉了下去。上面詳細記載瞭如何培育"血蟲",以及最關鍵的:血蟲母體不死,蟲卵就永遠無法清除。
最後一頁貼著張照片,是年輕的阿秀站在一棵樹下,手裡捧著個陶罐。照片背面寫著:"母體藏於罐中,埋於老榕樹下。七七四十九年一醒,需七個替身..."
宋雨望向遠處冒煙的祠堂,突然明白了什麼。她翻開《引魂術》的最後一頁,在"宋雨"這個名字下面,還有六個空白。而她手腕上的淤青,正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紅光...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