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簡在陸明夏掌心微微發燙,"茶可通神"四個字在月光下泛著瑩瑩綠光。老茶頭站在溪邊,白鬚隨風輕揚,眼中似有星河流轉。
"這上面的文字,只有用醒魂壺泡出的茶湯才能顯現。"老茶頭的聲音忽然變得飄渺,"飲下顯影之茶,你便能看見茶道的至高境界。"
陸明夏低頭看向手中的醒魂壺,壺身已經完全修復,內壁的金色紋路如同活物般緩緩流動。她舀起一捧溪水注入壺中,六片母樹茶葉在水中舒展,茶湯漸漸變成通透的琥珀色。
當她把茶湯倒在玉簡上時,奇異的事情發生了——玉簡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金色小字,那些文字像是有生命一般,從玉簡上飄起,在空中組成一幅幅動態的畫面。
"這是......"
"陸家先祖畢生所悟。"老茶頭伸手輕觸那些文字,"茶道通神,可醫人心,可鑑善惡,可觀古今。"
文字突然如群鳥歸巢般湧入陸明夏的眉心。她眼前一黑,再睜眼時,發現自己站在一片浩瀚的茶園中。無數身著不同朝代服飾的人正在採茶、製茶、品茶,他們的動作連貫如行雲流水,每一個細節都蘊含著至深的道理。
"茶之為道,始於神農......"一個溫和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。陸明夏轉頭,看見一位面容模糊的老者正在炒青,鐵鍋中的茶葉隨著他的手法變幻出萬千形態,"......成於陸羽,盛於武夷,傳於天下。"
畫面突然轉換,她看到爺爺年輕時在燈下研讀茶經,看到陳瞎子與張道長年輕時對弈品茗,看到醒魂壺在一代代陸家人手中傳遞......最後畫面定格在一間茶室裡,周家老太爺正將一包毒藥倒入競爭對手的茶壺。
"啊!"陸明夏猛地跌坐在地,幻象消散。她渾身被汗水浸透,腦海中卻多了無數前所未聞的茶道知識。
老茶頭扶她起來:"現在你明白了?周家祖上為謀私利,不惜以毒茶害人。醒魂壺能辨毒識惡,所以他們一直想毀掉它。"
遠處傳來警笛聲和直升機的轟鳴,看來山火已經驚動了官方。老茶頭望向九龍窠方向,眉頭緊鎖:"周家小崽子這次闖了大禍。"
"我們得回去。"陸明夏握緊玉簡,"陳爺爺和張道長他們......"
"來不及了。"老茶頭搖頭,"我感應到張道長已經......"他沒有說下去,但眼中的哀傷說明了一切。
陸明夏胸口一陣刺痛。她突然想起什麼,從懷中掏出那本假茶譜:"周子墨拿走的是這個,裡面寫了什麼?"
老茶頭翻開看了幾頁,突然哈哈大笑:"妙啊!這是陳瞎子仿造的'醉仙譜',裡面記載的全是用致幻茶葉害人的法子。周家人若按這個製茶......"
話音未落,遠處山路上突然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。那聲音充滿痛苦與瘋狂,分明是周子墨的聲音。
"報應。"老茶頭冷笑一聲,"醉仙茶遇血手印,會產生劇毒反噬。"
天色漸亮,陸明夏和老茶頭沿著山路往下走。在經過一處岔路時,老茶頭停下腳步:"丫頭,我們就此別過。"
"您不跟我一起回去?"
"我本茶靈,離母樹太遠會逐漸消散。"老茶頭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,"如今你已得真傳,醒魂壺也認你為主,我該回去了。"
他從懷中取出一包茶葉:"這是母樹茶籽,種在福茗茶莊後院,可保家宅平安。"說完,他的身形化作點點綠光,飄向九龍窠方向。
陸明夏獨自下山,搭車回到月河鎮。鎮上已經傳遍了周子墨髮瘋的訊息——據說他在山上誤食毒茶,產生幻覺墜崖,雖然撿回一條命,卻永遠失去了理智。
福茗茶莊大門緊閉,貼著封條。陸明夏從後院翻牆進去,發現裡面被翻得底朝天,但製茶工坊的暗格還沒被發現。她取出藏在裡面的家族文書和地契,決定先去看望陳瞎子。
醫院裡,陳瞎子頭上纏著繃帶,但精神還不錯。他聽說周子墨的下場後,笑得直拍床板:"活該!那小子喝了摻'血手印'的醉仙茶,沒死算他走運!"
"張道長他......"
"老東西走得很安詳。"陳瞎子擺擺手,"他九十多歲了,早跟我說過時候到了就去陪母樹喝茶。"
陸明夏拿出母樹茶籽,陳瞎子激動得差點從床上滾下來:"真讓你找到了?快,種在後院東南角,那裡地氣最旺!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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