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雨踉蹌後退,後背撞上了什麼東西。回頭一看,是王建軍和那群村民!他們的眼睛完全變成了黑色,嘴角流著混有蟲卵的黏液,正機械地搖晃著銅鈴。
"鐺——鐺——鐺——"
鈴聲越來越急,宋雨感到體內的血蟲開始瘋狂蠕動。她的視線模糊了,皮膚下浮現出蛛網般的黑線。蜈蚣母蟲立起前半身,那張人臉露出貪婪的表情。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,一道火光從林間射來,正中母蟲頭部。怪物發出刺耳的尖叫,瘋狂扭動起來。宋雨轉頭看去,是馬三!他渾身是血,手裡拿著自制火焰噴射器。
"跑!"馬三喊道,"去煉蠱池!只有那裡的水能殺死母蟲!"
宋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:"你不是..."
"死了?"馬三苦笑,扯開衣領露出脖子——那裡的皮膚下,一條蜈蚣形狀的凸起清晰可見,"血蟲讓我死不了...也活不成。"
母蟲被激怒了,它猛地撲向馬三。宋雨趁機向林子深處跑去,耳邊迴盪著馬三的慘叫和母蟲的嘶鳴。手腕上的淤青已經蔓延到肩膀,每次心跳都帶來一陣劇痛。
煉蠱池是村裡的禁地,位於老林子最深處。傳說那裡是古代巫師煉製蠱毒的地方,池水終年不凍,水面泛著詭異的七彩油光。
當宋雨跌跌撞撞跑到池邊時,身後的樹林裡傳來"沙沙"的爬行聲。母蟲追上來了!更糟的是,村民們也趕到了,他們圍成一圈,機械地搖晃著銅鈴。
池水映出宋雨可怕的模樣——她的右眼已經變成了血紅色,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到耳根,露出裡面變黑的牙齒。而她的影子...她的影子在動,形狀像個長髮的女人!
"跳下去!"一個聲音在腦海中響起,宋雨不確定這是自己的念頭還是血蟲的低語,"跳下去就解脫了..."
就在宋雨即將踏入池水的剎那,一隻手拉住了她。是小柱子!孩子的胸口依然是個大洞,但眼睛裡有了些許神采。
"老師...用這個..."他塞給宋雨一個小布袋,裡面裝著硃砂、硫磺和幾根鏽跡斑斑的釘子,"馬叔準備的...他說...血蟲怕這個..."
母蟲的身影出現在林間,它身後拖著奄奄一息的馬三。村民們齊刷刷跪下,銅鈴聲響成一片。
宋雨顫抖著開啟布袋,將混合物倒入池水。平靜的水面立刻沸騰起來,冒出刺鼻的黃煙。母蟲似乎感應到了危險,發出憤怒的嘶叫。
"沒用的..."老祭司不知何時出現在池邊,他的下半身已經變成了蟲體,"母蟲已經認主...它和你是一體的..."
宋雨看向水中倒影,驚恐地發現自己的倒影在笑——那個笑容不屬於她,而是照片上那個穿藍褂子的女子!
"鐺——"最後一聲鈴響傳來,宋雨體內的血蟲瞬間暴動。她跪倒在地,感到有什麼東西正從喉嚨裡往外爬。母蟲興奮地立起身子,張開滿是利齒的口器...
就在這生死關頭,宋雨突然想起《飼蟲術》上的最後一頁。她咬破舌尖,將混著血的唾沫吐向母蟲:
"以血喚血,以主制奴!"
母蟲猛地僵住,那張人臉露出痛苦的表情。宋雨趁機將真鈴碎片扔進煉蠱池,池水立刻變成了血紅色。母蟲發出淒厲的慘叫,身體開始冒煙。
村民們一個接一個倒下,從他們的七竅中爬出無數死去的蟲子。老祭司絕望地撲向池水,卻在接觸到水面的瞬間化為白骨。母蟲掙扎著想逃,但池水像有生命般纏住它,將它一點點拉入水下。
宋雨看著這一切,突然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平靜。她手腕上的淤青開始消退,皮膚下的蠕動感也逐漸消失。最後消失的是水中那個詭異的倒影——穿藍褂子的女子對她做了個口型,像是"謝謝"。
當第一縷陽光照進老林子時,煉蠱池恢復了平靜。宋雨精疲力竭地躺在池邊,身旁是昏迷的小柱子和奄奄一息的馬三。祠堂方向的鈴聲徹底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久違的鳥鳴。
但當她看向自己的手腕時,心又沉了下去——淤青雖然褪去,卻留下了一個淡淡的鈴鐺形疤痕。而在池底深處,隱約可見陶甕的碎片中,有什麼東西輕輕動了一下...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