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周天順三年，寒冬臘月，程家村。
漆黑的夜幕下，風雪呼嘯，程木匠家的土屋裡卻燈火通明。妻子柳氏躺在炕上，臉色蒼白，汗水浸透了衣衫。接生婆手忙腳亂，嘴裡唸叨著"快了快了"，可孩子遲遲不肯落地。
忽然，一陣陰風颳過，油燈"噗"地熄滅，屋內瞬間陷入黑暗。接生婆嚇得手一抖，差點摔了剪刀。就在這時，一聲嘹亮的嬰兒啼哭響起——孩子出生了。
接生婆顫抖著把孩子洗淨，裹進襁褓，可當她低頭一看，頓時嚇得臉色煞白。
這孩子……眼睛黑得嚇人。
不是普通嬰兒那種朦朧的黑，而是像深不見底的古井，幽幽的，彷彿能看穿一切。
"這、這孩子……"接生婆哆嗦著把孩子遞給程木匠，"怕是生了一雙陰陽眼啊！"
程木匠不信邪，可隨著程墨漸漸長大，村裡人看他的眼神越來越怪。
五歲那年，程墨蹲在牆角，對著空無一人的地方說話："紅衣服的姐姐，你為什麼哭呀？"
村裡人嚇得臉色發青——那牆角，十年前吊死過一個穿紅嫁衣的新娘。
七歲時，程墨常在村口的老槐樹下自言自語，村裡老人說，那棵樹下埋著不少餓死的流民。
十歲那年，他盯著隔壁李老頭看了半晌，突然說："李爺爺，你三天後別去河邊。"
李老頭沒當回事，結果第三天去河邊打水，腳下一滑，淹死了。
"那孩子看得見鬼！"村裡人竊竊私語，"不吉利啊！"
程墨十八歲這年，父母相繼病逝。村裡流言四起，說是他命硬，剋死了爹孃。無奈之下，程墨只得離開家鄉，獨自前往百里外的青州城謀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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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# **青州城·古玩街**
青州城西有條古玩街，每逢初一十五便有大集。街上擠滿了賣舊貨的攤販，銅錢、玉佩、破舊的書籍、生鏽的刀劍……應有盡有。
程墨在一家小客棧當夥計，每月工錢勉強夠餬口。閒暇時，他總愛來古玩街轉悠。那些上了年頭的老物件上，往往附著些常人看不見的東西——一縷執念，一抹殘魂，或是一段未了的因果。
這天傍晚，集市快散時，程墨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發現了一個地攤。攤主是個乾瘦老頭，面前只擺了幾件東西：一枚生鏽的銅鏡、一把斷齒的木梳、一塊褪色的繡帕。
程墨的目光一下子被那面銅鏡吸引住了。
鏡面斑駁，邊緣雕刻著繁複的花紋，像是某種古老的符咒。更奇怪的是，鏡子裡……似乎有東西在動。
他蹲下身，伸手去拿。
"小哥，這鏡子不賣活人。"老頭突然開口，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。
程墨一愣："什麼意思？"
老頭眯起眼，盯著他看了半晌，忽然笑了："原來如此……你能看見，對吧？"
程墨心頭一跳，沒吭聲。
老頭壓低聲音："這鏡子叫'照魂鏡'，能照出人前世今生的因果。普通人買了，只會招災。但若是你這樣的……"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，"或許能派上用場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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