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月後,林巽站在市中心廣場的紀念碑前,仰望著那根被重新澆築的囚龍釘。秋日的陽光斜斜地灑在釘身上,那些古老的符文在光線下泛著暗金色的光澤,看起來既神秘又莊嚴。
釘尖深深插入地下,周圍鋪就的大理石地面上刻著一圈圈複雜的風水紋路,既是裝飾,也是封印。
表面上,一切都恢復了正常。那晚的恐怖事件被官方解釋為"罕見的地質氣體洩漏引發的集體幻覺",金光寺因"違規建築"被查封,釋永光的下落成了謎——只有少數人知道,他被自己創造的地童子吞噬得屍骨無存。
但林巽知道,事情遠沒有結束。
這三個月來,他每晚都做同一個夢:夢見自己站在一個巨大的羅盤中央,四周的方位不斷變換,天地倒懸,而囚龍釘就矗立在正中央,釘身上的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動。
每次醒來,他都能感覺到胸口的避穢符在發燙,而枕邊必定會出現一小撮暗紅色的泥土,散發著淡淡的腥甜氣息。
"又在研究你的'藝術品'?"
趙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這位考古隊員自從那晚的經歷後,就成了林巽的忠實跟班,甚至辭去了考古隊的工作,硬要拜林巽為師學習風水。
"它不是藝術品,"林巽沒有回頭,"是鎮物。"
趙峰撇撇嘴,遞過一杯咖啡:"隨你怎麼說。對了,陳三爺讓我告訴你,馬師叔的情況好轉了,右臂的傷口不再潰爛。"
林巽點點頭,接過咖啡抿了一口。馬三手被地童子所傷,傷口中殘留的怨氣讓他的傷勢反覆惡化,直到上週才穩定下來。
"還有,"趙峰壓低聲音,"吳德海的老婆昨晚死了。"
林巽的手一抖,咖啡濺在袖口:"怎麼死的?"
"官方說法是心臟病突發。但陳三爺去看過,說..."趙峰左右看了看,確保沒人注意,"說她全身皮膚呈現青紫色,像是被活埋窒息而死,而且...而且她的枕頭上全是抓痕和血跡,像是死前拼命掙扎過。"
林巽的胃部一陣絞痛。吳德海的別墅是"五鬼運財"局的所在地,也是怨氣最初洩露的出口。雖然事後他和陳三爺已經做了淨化,但顯然,有些東西已經深入骨髓,無法輕易祛除。
"吳德海人呢?"
"失蹤了。"趙峰的聲音更低了,"警方在他家地下室發現了一個...一個祭壇,上面擺著五具貓的乾屍,排列成五角星形狀。最詭異的是,祭壇中央放著一面破碎的鏡子——就是你從門上取下來的那面五鬼攝財鏡的碎片。"
林巽猛地轉身:"鏡子不是被陳三爺封印了嗎?"
"是啊,所以問題來了——吳德海是怎麼拿到的?而且..."趙峰嚥了口唾沫,"祭壇上還有一張紙條,上面寫著'地脈已開,乾坤倒懸'。"
這句話如同一桶冰水澆在林巽頭上。"乾坤倒懸"——這正是他夢中反覆出現的場景!
"帶我去吳德海家。"
吳德海的別墅已經被警方封鎖,但這難不倒趙峰——他有個表弟在警局工作。兩人藉口"民俗顧問"的身份,順利進入了現場。
地下室比想象中要大,陰冷潮溼,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古怪的甜膩氣息,與西郊古墓中的氣味如出一轍。祭壇就設在正中央,五具黑貓乾屍呈五角星排列,每隻貓的嘴裡都叼著一枚古錢幣,眼睛被紅色的蠟封住。
林巽的注意力立刻被祭壇中央的鏡子碎片吸引。那確實是五鬼攝財鏡的一部分,但奇怪的是,碎片表面覆蓋著一層暗紅色的結晶,像是血液蒸發後的殘留物。他小心翼翼地用鑷子夾起碎片,翻轉過來——
碎片背面刻著一個微小的、他再熟悉不過的符號:盤螭紋!
"這不可能..."林巽的聲音發緊,"盤螭紋是囚龍釘獨有的標記,怎麼會..."
他的話語戛然而止。碎片在昏暗的地下室中突然泛出一絲詭異的紅光,與此同時,他懷中的羅盤——那枚已經指標斷裂的祖傳地靈盤——毫無徵兆地開始劇烈震動!
"怎麼了?"趙峰緊張地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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