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摔在一片骨堆上,四周是巨大的環形地穴。穴壁上嵌滿密密麻麻的骸骨,全都保持著向上攀爬的姿勢。中央矗立著一尊鏽蝕的觀音像,與檔案館裡那尊一模一樣,只是更大、更舊,像被血浸泡過。
觀音像的底座刻滿日文符咒,蓮花座上纏著鏽紅的鐵鏈。鐵鏈另一端沒入地底,隨著"嘩啦嘩啦"的響聲不斷抖動,彷彿下面拴著什麼活物。
鑰匙在掌心發燙,林薇踉蹌著走向觀音像。每走一步,地上的骨堆就"咯吱"作響,那些頭骨的眼窩裡陸續亮起綠瑩瑩的鬼火。
"樸順英......"她輕聲呼喚,回聲在地穴裡層層疊疊,"我帶你孩子來了......"
鐵鏈突然繃直!觀音像的雙眼"咔嚓"裂開,流出兩行血淚。血淚落地竟化作數十個巴掌大的血嬰,四肢著地朝她快速爬來!
林薇轉身要跑,卻發現來時的洞口已經消失。千鈞一髮之際,她猛地將蓮花鑰匙插進觀音像底座的鎖孔——
"轟!!!"
整個地穴劇烈搖晃,觀音像炸成碎片。鐵鏈寸寸斷裂,地底傳出悶雷般的轟鳴。一隻巨大的、由無數骸骨組成的鬼手破土而出,緊接著是第二隻......
某個龐然大物正在爬出來!
林薇癱坐在地,看著骸骨鬼手之間緩緩升起一顆頭顱——那是樸順英放大的臉,慘白的皮膚下蠕動著黑色血管,斷裂的脖頸上還套著鐵枷。她的腹部高高隆起,肚皮透明得能看見裡面蜷縮的嬰兒。
"我的...孩子..."
樸順英的鬼魂發出震耳欲聾的嚎叫,地穴四壁的骸骨紛紛墜落。林薇突然明白過來——這根本不是什麼萬人坑,這是樸順英的"子宮",所有死者都是被她吞噬的祭品!
嬰兒的哭聲從四面八方傳來。林薇低頭,發現那些血嬰正順著她的腿往上爬,每爬一寸就吸走一分體溫。極寒中,她看見自己的皮膚開始泛青,血管變成黑色......
"以血引路..."她恍惚想起賬本上的話,顫抖著舉起沾血的鑰匙,狠狠刺向樸順英隆起的腹部——
"噗嗤!"
肚皮裂開的瞬間,滔天黑血噴湧而出。一個青紫色的嬰兒順著血瀑滑入林薇懷中,肚臍上還連著那截鏽蝕的鐵鏈。嬰兒睜開眼,白瞳裡映出她扭曲的倒影。
"媽媽..."
鐵鏈突然自行脫落,嬰兒的身體開始發光。光芒所到之處,骸骨化為灰燼,黑血蒸發成霧。樸順英發出不甘的尖嘯,巨大的鬼體寸寸崩解。
地穴頂部傳來機械的轟鳴,一道刺目的光柱照下來——是施工隊的鑽探機打通了這裡!林薇抱緊嬰兒,在塌陷中墜入光柱......
刺鼻的消毒水味。
林薇在病床上睜開眼,窗外陽光明媚。護士正在調整點滴,見她醒來驚喜道:"太好了!工人們挖到天然氣管道引發爆炸,您被氣浪掀飛居然只受了輕傷!"
"爆炸?"她聲音嘶啞,"什麼時候的事?"
"三天前啊。"護士指著電視,"您看,王金海集團的犯罪證據全被炸出來了。"
新聞畫面裡,廢墟中散落著大量骸骨和日軍檔案。而最引人注目的,是一尊破碎的觀音像,底座裡掉出成堆的"金剛子"和一本發黃的賬本......
林薇下意識摸向鎖骨——烏青手印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朵淡淡的蓮花印記。
枕頭下有什麼東西硌著她。伸手摸去,指尖觸到一枚冰涼的小小玉墜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