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風裹挾著水腥氣撲面而來,林薇站在九龍渡口的堤岸上,手中的白玉蓮花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。警笛聲由遠及近,她卻像被釘在原地,目光無法從江面那幾枚正在下沉的銅錢上移開。
每一枚銅錢沉沒的瞬間,都有一縷黑煙從水面升起,在空中扭曲成痛苦的人臉,又迅速消散。
"那是被銅錢束縛的亡魂。"
沙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林薇猛地轉身,看到老陳拄著柺杖站在三步之外,臉色蒼白得像紙,額頭的紗布滲著血。更讓她心驚的是,老陳的影子——那影子在陽光下竟然比本體瘦小許多,輪廓像個蜷縮的孩童。
"你......"
"時間不多了。"老陳咳嗽兩聲,嘴角溢位一絲血線,"青蓮居士只是棋子,真正的幕後黑手是韓國七星會——他們專門收集戰爭時期的怨靈煉製法器。"他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一張車票,"今晚十點,K724次列車,帶著蓮花去終點站。"
車票上的目的地讓林薇瞳孔驟縮:X嶺北站。
那個被廢棄的老火車站,就建在"X嶺明珠"工地對面。
"七星會的人會在車站截你。"老陳的影子突然劇烈扭動起來,像被無形的手拉扯,"他們需要樸順英母子的怨靈來完成'七煞鎖魂陣'......"
話未說完,他的右臂突然不自然地反折,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。老陳悶哼一聲,卻露出詭異的微笑:"晚了......他們已經發現我叛變了......"
"老陳!"林薇想去扶他,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。
老陳的身體開始痙攣,皮膚下有什麼東西在蠕動。他的影子卻站了起來,變成一個戴紅領巾的小男孩模樣,對著林薇做了個"快走"的手勢。
"記住......"老陳的喉嚨裡發出咯咯的異響,"火車經過七號隧道時......把蓮花......放在......鐵軌上......"
最後一句話被劇烈的咳嗽打斷。林薇驚恐地看到,老陳的七竅開始爬出細小的黑色蟲子,那些蟲子落地的瞬間就化成了灰燼。他的影子則完全脫離了身體,向她鞠了一躬,消散在陽光下。
警車停在不遠處,林薇咬牙將白玉蓮花藏進貼身口袋,頭也不回地衝向公交站。身後傳來警察的驚呼和急救車的鳴笛,但她知道,老陳已經沒救了。
X嶺北站廢棄多年,鏽蝕的鐵柵欄上爬滿藤蔓。林薇翻牆進去時,夕陽正將站臺染成血色。鐵軌間的雜草叢裡,偶爾能看到小動物的白骨。
候車室的門鎖早已鏽死,她踹開側窗爬進去,灰塵在斜照的光柱中飛舞。牆上的列車時刻表停留在1998年,某塊脫落的牆皮下露出斑駁的舊標語:"安全生產重於泰山"。
角落裡,一臺老式收音機突然發出刺耳的電流聲。林薇警覺地回頭,看到收音機的調頻指標自己動了起來,最終停在根本沒有廣播訊號的92.4z。
"滋......滋......今晚......K724......滋......七號隧道......滋......亡者專列......"
斷斷續續的播音夾雜著女人淒厲的哭聲。林薇走近時,收音機"啪"地炸出一團火花,燒焦的電路板散發出腐肉般的臭味。
站臺廣播突然響起:"旅客朋友們請注意,K724次列車即將進站,請做好上車準備......"
機械的女聲在空蕩蕩的車站迴盪,林薇看向站臺盡頭的隧道——那裡漆黑如墨,連夕陽的光都照不進去。
鐵軌開始輕微震動,遠處傳來汽笛的嗚咽。不是現代高鐵的電子音,而是老式蒸汽機車那種悠長嘶啞的吼叫。
當列車頭燈的光刺破隧道黑暗時,林薇的血液幾乎凝固——那是一輛上世紀的老式綠皮車,車身上佈滿彈孔般的鏽蝕,車窗後晃動著無數模糊的人影。沒有駕駛員的車頭噴吐著灰白色的霧氣,在鐵軌上留下腥臭的黏液。
"咔——嗤——"
列車精準地停在她面前。3號車廂的門無聲滑開,裡面沒有燈光,只有十幾雙綠瑩瑩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視著她。
白玉蓮花突然在口袋裡發燙,林薇硬著頭皮踏上車廂。
車廂裡的空氣粘稠得像膠水,混合著黴味、血腥味和某種草藥焚燒的氣息。藉著窗外最後的天光,林薇看到座位上擠滿了"乘客"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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