廚房的玻璃在秀蘭的尖嘯中炸裂,碎片如雨般飛濺。美琪俯身前衝,青銅匕首劃出一道幽藍火弧,逼退了撲來的福伯。老人——不,他現在看起來像個四十多歲的壯年男子——敏捷地後躍,皮膚下有什麼東西在蠕動,將那張蒼老的面具徹底撐裂。
"果然是你,張天師的大弟子。"美琪的嗓音變得異常沙啞,腹部的女嬰力量正透過臍帶源源不斷湧入她體內,"用福伯的身份躲在宅子裡這麼多年。"
"福伯"撕下臉上殘餘的假皮,露出佈滿刺青的真容:"聰明的小丫頭。可惜啊,你腹中的'聖嬰'本該是第七個祭品,現在卻壞了大事。"他的目光掃過窗外飄浮的秀蘭鬼魂,"不過沒關係,子時一到,你們母子都會成為師尊復活的容器。"
阿明趁機踢翻了椅子,掙扎著往門口爬。"福伯"冷笑一聲,抄起料理刀擲向男孩後背——
"鏘!"
青銅匕首脫手飛出,精準擊落那把刀。美琪自己都愣住了,這根本不是她能做出的動作。腹部的女嬰在笑,她能感覺到那種詭異的喜悅。
油燈的火苗突然全部轉向美琪,幽綠色火光中映出七個扭曲的鬼影。最末端的燈盞劇烈搖晃,裡面的血沸騰起來,漸漸凝成張天師模糊的面容。
"時辰已到......"七個聲音同時響起,"七星連珠......"
整棟宅子開始震動,牆皮簌簌剝落,露出後面密密麻麻的符文。後院傳來文輝瘋狂的吟誦聲,古井方向升起一道血紅色的光柱,直插烏雲密佈的天空。
"媽媽......"腹中的女嬰突然開口,聲音直接響在美琪腦海裡,"去書房......毀掉第一個......"
美琪衝向走廊,身後"福伯"發出非人的咆哮。她回頭看見那具身體正在裂變——皮膚下鑽出無數細小的手臂,脖頸處又冒出兩個腦袋,一個是福伯的,另一個赫然是張天師的!
"你以為師尊這麼容易就死了?"三個頭同時大笑,"我們早就融為一體!"
阿明趁機撲向最近的油燈,用捆著的雙手抓起燈盞砸向怪物。"轟"的一聲,綠色火焰爆燃,張天師的一個頭顱發出慘叫。美琪趁機撿起匕首,頭也不回地衝向二樓。
走廊比記憶中長了許多,兩側牆壁滲出黑色黏液,無數嬰兒小手從牆裡伸出,試圖抓住她的腳踝。頭頂的吊燈搖晃著,每盞燈罩裡都蜷縮著一個胎兒標本,它們齊聲哭喊著:"媽媽別走......"
書房門大敞著,裡面一片狼藉。陳列櫃的玻璃全部粉碎,六個古曼童不翼而飛,唯有那個年代最久遠的還端坐在原位——它面前的銀牌被颳去了名字,只留下"丙戌年五月初五"的日期。
"第一個......"美琪舉起匕首,卻聽見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。
文輝站在門口,白襯衫上沾滿泥汙和血跡。他的右半邊臉正在融化,露出下面另一張蒼老的面孔——張天師的本相。更駭人的是他的影子,那影子有七個頭顱,正張牙舞爪地向她撲來。
"美琪,親愛的。"文輝的聲音忽高忽低,像是兩個人在交替說話,"把孩子給我,我可以讓你成為永生不死的存在。"
腹中的女嬰劇烈掙扎起來,美琪感到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。她踉蹌著靠向陳列櫃,突然注意到古曼童背後的牆壁上刻著一行小字:"以父之名,鎖子之魂"。
電光火石間,一切線索串聯起來——這個沒有名字的古曼童,是文輝自己的親生父親製作的!而文輝,就是第一個"聖嬰"!
"原來你也是受害者......"美琪喘息著,"你父親把你做成了第一個祭品。"
文輝的表情扭曲了一瞬:"閉嘴!師尊給了我永生!只要再完成七星連珠......"
他的話語被一陣刺耳的嬰兒笑聲打斷。美琪腹部的皮膚突然透明如紙,那個女嬰的小手直接穿透肚皮伸了出來!與此同時,書房的地板下傳來"咚咚"的撞擊聲,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地底往上爬。
"不!"文輝驚恐地後退,"時辰還沒到!"
女嬰的小手在空中虛抓,陳列櫃上的古曼童突然劇烈震動,表面的金漆片片剝落,露出裡面青紫色的嬰兒屍體。那具小屍體睜開眼睛——沒有瞳孔,只有渾濁的眼白——嘴巴裂開到耳根,發出一聲震碎玻璃的尖嘯!
整棟宅子在這聲波中搖晃,牆上的符文一個個熄滅。樓下傳來阿明的尖叫和"福伯"的怒吼,但最可怕的是地板下的動靜——
"砰!"
木質地板被撞開一個大洞,六個古曼童從地下爬出,它們的身軀已經腐爛,卻靈活如活物,徑直撲向文輝!
"......世轉們我讓過應答你",吼嘶聲齊曼古個六"......徒叛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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