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說他死在外頭了,也有人說……他跑到南邊去了。誰知道呢……”
“他手裡攥著的……是不是一塊木頭牌子?”大超的聲音有些發乾。
陳阿婆努力回想了一下,搖了搖頭:“太久了,記不清了……好像是個什麼東西,黑乎乎的……唉,人老了,記性不行了。”
雖然沒能確認是否是寄魂木,但田根生“沾染邪穢”、“手握某物被逐”的形象已經與線索完全吻合。
“阿婆,那您知道,他當時……主要是用什麼法子……害人的嗎?或者,他有沒有什麼特別在意的東西,或者地方?”大超不甘心地追問,他需要更具體的線索,關於那塊寄魂木,關於如何化解這詛咒。
陳阿婆皺著眉頭,苦思冥想了許久,才不確定地說:“法子……聽說他後來經常一個人往西邊跑,那邊以前亂葬崗多,陰氣重……哦,對了!”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,“我記得他好像特別在意一口井!”
“一口井?”大超精神一振。
“對,就是原來在蓮花山路那頭,靠近亂葬崗邊上的一口老井。那井早就廢了,又深又黑,據說淹死過不少人,邪性得很。根生沒被趕出去前,就經常偷偷跑去那口井邊,一待就是大半天,也不知道在幹什麼。
後來他走了,還有人晚上經過那邊,聽到井裡有怪聲,像是……像是在哭,又像是在笑……再後來,那口井好像就被填了?還是封了?我也記不清了,多少年沒人提了。”
蓮花山路!老井!
大超的心臟狂跳起來!所有的線索,最終都指向了那個不祥之地!那個他載著“乘客”前往的終點!那個不斷散發“陰霾”的源頭!
田根生的執念,他修煉的邪法,他最後消失的地方,甚至那塊詭異的寄魂木,很可能都與那口廢棄的老井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!
“阿婆,謝謝您!謝謝您告訴我這些!”大超激動地站起身,向陳阿婆深深鞠了一躬。
陳阿婆看著他,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擔憂:“大超啊,你打聽這些陳年舊事做什麼?那些東西……不乾淨,沾上了,甩不掉的……聽阿婆一句勸,別去碰,別去惹……”
大超心中苦澀,他何嘗想惹?是那些東西,主動找上了他啊。他勉強笑了笑:“阿婆,您放心,我就是好奇,問問。您保重身體,我以後再來看您。”
離開陳阿婆家,陽光刺眼,但大超卻感覺渾身冰冷。真相的碎片正在逐漸拼湊起來,一幅恐怖而清晰的圖景展現在他面前:
他的二曾叔公田根生,因修習邪術、可能害死人命而被家族驅逐,他與此相關的邪物和執念,都與他經常徘徊的一口位於蓮花山路亂葬崗附近的廢井有關。七十多年後,在“鬼門開”陰氣最盛之時,他的怨靈藉助某種方式,重新活躍,並憑藉著血脈的聯絡,找到了田家的後代——他田大超,透過那塊寄魂木,標記了他。
秦老頭說的“有求於他”,會是什麼?是田根生想借助他這個血脈後裔的身體還陽?還是想讓他完成某種未盡的邪惡儀式?或者,那口井裡,封印著什麼更可怕的東西,需要他去解開?
無論是哪一種,都讓大超不寒而慄。
他只剩下五天時間了。他必須去那裡,去蓮花山路,找到那口已經被填埋或封存的廢井!那裡,很可能就是一切的關鍵,是終結這場噩夢的唯一可能的突破口!
然而,一想到要再次踏足那個地方,要主動去面對那個給他寄魂木的“乘客”,以及那口據說傳出過哭聲笑聲的邪門老井,無邊的恐懼就像冰冷的潮水,瞬間淹沒了他。
去,可能是死路一條。
不去,七天後封印失效,他同樣在劫難逃,甚至可能波及家人。
這是一條沒有退路的獨木橋。
田大超坐進自己的計程車,雙手死死握住方向盤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他看著窗外熙熙攘攘的人流,感覺自己和這個鮮活的世界之間,已經隔了一層無法穿透的、冰冷的玻璃。
他拿出手機,搜尋著關於“蓮花山路”、“老井”的資訊。結果寥寥無幾,只有一些陳年的城市論壇帖子,零星提到那邊以前確實有口“兇井”,早就被處理了,具體位置都語焉不詳。
看來,想要找到那口井,他還需要更具體的指引,或者……不得不再次去面對那個地方的“居民”。
他發動車子,緩緩匯入車流。方向,卻不是家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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