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張老三講故事》第482章 半夜莫回頭9(2)

作者:小梨花O·11個月前

“你以為找到日記便是真相?那只是他遲來的懺悔!我要的是報復!是讓這醜惡暴露在陽光之下!讓所有人都知道,道貌岸然的趙家,骨子裡流淌著怎樣的骯髒血液!”

“而你!”她的目光死死鎖住郭宇,“你是鑰匙!是點燃這復仇烈焰的火種!你怯懦,你猶豫!你只想擺脫我,卻不敢將這真相公之於眾!你讓我如何放過你?!”

“你的生機?”她冰冷的笑聲在郭宇腦中迴盪,“從你回頭那一刻起,你的生機便與我之執念相連!我怨氣不散,你生機便不斷流逝!除非你助我完成心願,令趙家身敗名裂,令我沉冤得雪,屍骸得安!否則……”

她沒有說下去,但鏡中那濃郁的、幾乎要化為實質的黑色怨氣,已經說明了一切。

郭宇渾身冰冷,如墜冰窟。他明白了,徹底明白了。

他不是無辜的受害者,至少在蘇秀寧的認知裡不是。他的回應和回頭,在某種詭異的“規則”下,形成了一種契約。他成了她復仇計劃中關鍵的一環。她不需要他死,至少在她達成目的前不需要,但她會用盡一切手段逼迫他、折磨他,讓他去完成他不敢做的事。

而他的生機,真的如同張岐黃所說,與她的執念糾纏在了一起。這是一種惡毒的共生。她怨氣越盛,他死得越快;她心願得償,怨氣消散,他才可能有一線生機。

“你……你這是逼我去死!”郭宇對著鏡子嘶吼,聲音絕望。

“是你在自尋死路!”鏡中的蘇秀寧厲聲回應,“若你早依我指引,將日記公之於眾,何至於被趙家察覺?何至於讓煞氣侵蝕至此?!你的猶豫和怯懦,才是催命符!”

“現在,你還有最後的機會。”她的聲音稍稍平緩,但其中的冰冷不容置疑,“用那庸醫的藥,你最多苟延殘喘幾日。要麼,在痛苦中耗盡最後一絲生機,成為我徹底失控後第一個吞噬的替身!要麼……”

鏡面波紋再次盪漾,影像開始模糊,但她最後的話語,卻如同烙印般刻在郭宇腦中:

“……拿著證據,去找趙永信!當面與他對質!讓他趙家,雞犬不寧!這是你……最後的選擇!”

話音落下,鏡面瞬間恢復原狀,只剩下郭宇那張蒼白、驚恐、佈滿冷汗的臉。

鏡子的冰冷觸感依舊,但那股直接溝通的、令人靈魂戰慄的力量消失了。

郭宇脫力般向後倒在沙發裡,手中的鏡子滑落在地毯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
蘇秀寧的話,像一把殘酷的手術刀,剖開了他所有的僥倖和逃避。

他不再是無辜捲入的路人。他是因果的一部分,是復仇棋局上的棋子。他的生機,真的要靠為虎作倀、點燃復仇的烈焰來換取嗎?

去找趙永信?當面質對?這無異於羊入虎口,自尋死路!趙家怎麼可能承認?等待他的,很可能是比鬼魂更可怕的、來自活人的毀滅。

可是,不去呢?像張岐黃說的,用藥物暫時鎮壓,然後呢?等待著怨靈最終失去耐心,或者趙家找上門來?

兩條路,似乎都指向毀滅。

郭宇蜷縮在沙發上,肩頭的鬼印在蘇秀寧顯形之後,灼痛感似乎更加劇烈了。他看著地上那面平靜的鏡子,和茶几上那個安靜的盒子。

與鬼謀皮,九死一生。

坐以待斃,十死無生。

絕望的陰雲籠罩著他,而在陰雲之下,一絲被逼到絕境的、扭曲的決絕,正在悄然滋生。蘇秀寧給了他一個明確的方向,一個瘋狂的方向。他知道,自己必須做出選擇了。

在這個陽光無法真正照進的房間裡,生與死的天平,正在劇烈地搖晃,而砝碼,卻掌握在一個滿懷怨恨的鬼魂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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