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交車變成了他的狩獵場,而獵物,是那些迷失的靈魂和它們攜帶的記憶碎片。
當公交車再次駛向終點站——幽冥司時,姜曉宇已經完成了七次“幫助”,其中兩次觸及了記憶領域。
灰霧瀰漫,亡魂消散。中山裝男人準時上車。
噠、噠、噠。
腳步聲似乎比以往更清晰了些。
他走到駕駛座旁,開始清點。蒼白的手指拂過冥幣。
編號七三四八替班司機,姜曉宇。昨日薪餉,結算無誤。額外支出,七份。其中,觸及‘執’、‘悔’、‘妄’各一,觸及‘憶’二。供奉累積,微末。
他的聲音依舊沒有語調,但姜曉宇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細微的…變化?彷彿冰冷的機器讀取資料時多了一絲確認的意味。
結算完畢,新的冥幣放下。
男人沒有立刻離開,而是再次與姜曉宇對視。那雙空洞的眼睛裡,似乎有極其複雜、無法理解的資料流一閃而過。
規則孔隙,非止於渡。亦可…交易。
交易?
姜曉宇心神劇震。什麼意思?和誰交易?交易什麼?
男人似乎看穿了他的疑問,乾澀地補充道:薪餉為憑,執念為引,可向…‘乘客’…易其所攜之‘碎憶’。
向乘客交易他們攜帶的記憶碎片?用冥幣?
這個資訊太過驚人!這意味著他不再僅僅是被動地“幫助”和“感知”,而是可以主動地去“獲取”!
但如何操作?如何識別乘客攜帶的“碎憶”?又如何進行“交易”?
姜曉宇試圖用意念追問,但男人已經轉過身,走向他的座位。只是在坐下前,他留下最後一句:
辨其色,感其哀,投其所缺,易其所有。
話音落下,他凝固如初。
公交車門關閉,新的迴圈開始。
姜曉宇的內心翻江倒海。辨其色?感其哀?投其所缺,易其所有?這像是某種口訣。
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仔細咀嚼這些話。辨其色…是指觀察亡魂身上的“顏色”?感其哀…是體會它們的主要情緒?投其所缺…是給予它們最需要的“幫助”?易其所有…則是換取它們攜帶的記憶碎片?
這操作起來遠比簡單的“投幣幫助”複雜和危險!這需要他更深入地“介入”亡魂的狀態,甚至可能需要進行某種“談判”?
他看著窗外無邊的黑暗,又看向身旁那疊彷彿蘊含著無限可能的冥幣。
渡亡魂三千的目標依舊遙遠,但前進的道路似乎又多了一條岔路——一條更加主動,也更加危險的,名為“交易”的道路。
公交車微微減速,下一個站臺的感應傳來。
姜曉宇深吸一口氣,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起來。他的眼神變得銳利,如同一個即將踏入未知市場的商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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