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張老三講故事》第493章 夜班護工1(1)

作者:小梨花O·10個月前

市第三兒童醫院,深夜的走廊寂靜無聲,只有我腳踩在光潔地板上的輕微迴響。

作為一名夜班護工,我負責巡視三樓的幾個病房。

老護士長在交班時特意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小葉,307那個特護病房,孩子昏迷三個月了,你按時記錄生命體徵就好,別的……不用多做。”

我點頭,心裡卻有些不解。

凌晨兩點,我推開307病房的門。生命監護儀發出規律而單調的“嘀嗒”聲,那個名叫樂樂的小男孩安靜地躺在蒼白的病床上,鼻子裡插著飼管,像個人偶。記錄完資料,我正準備離開,眼角餘光瞥見床底。

一個紅色的、有些陳舊的皮球,靜靜躺在那裡。

醫院怎麼會有孩子的皮球?也許是之前來探望的孩子落下的。我沒多想,彎腰撿起,順手放在了牆角的椅子上。

巡視完其他病房,再次經過307時,我下意識地從門玻璃往裡瞥了一眼。心跳猛地漏了一拍——那個紅皮球,又回到了床底下原來的位置。

一絲寒意爬上脊背。我告訴自己,可能是沒放穩,滾下去了。我再次走進病房,將皮球撿起來,這次我特意把它放到了房間最遠的窗臺上,還用一個空的輸液瓶輕輕擋著。

然後,我站在走廊盡頭,眼睛死死盯著307的房門。沒有人進去。

大約過了二十分鐘,我深吸一口氣,再次走到門邊。透過玻璃,我清晰地看到——那個紅得刺眼的皮球,又一次安安穩穩地待在床底之下,彷彿從未被移動過。

冷汗瞬間溼透了我的後背。我幾乎是逃也似地回到了護士站。老護士長還沒睡,正在整理病歷。我聲音發顫地跟她說了這件事。

她沉默了很久,才嘆了口氣,眼神里帶著憐憫和一絲恐懼:“那孩子……是車禍。昏迷前,他手裡一直緊緊抓著那個紅皮球,是他爸爸買給他的生日禮物。我們怎麼都掰不開。最後,是剪破了,才拿下來的。”

她頓了頓,聲音壓得更低:“後來,那個皮球就總是莫名其妙地回到他身邊。我們試過扔掉、鎖起來,甚至燒掉……但沒用。它總會出現,就在床底下。”

“為什麼?”我的聲音乾澀。

“誰知道呢?”護士長搖搖頭,“也許孩子覺得自己在玩球,也許……是有什麼東西,在陪他玩吧。”

我渾渾噩噩地接了一杯熱水,手抖得幾乎拿不住杯子。回到座位,我強迫自己冷靜,開始填寫值班記錄。就在我低頭書寫的瞬間,一股冰冷的、帶著孩子嬉笑般的氣息,輕輕吹在了我的後頸上。

同時,一隻冰涼的小手,從後面伸過來,抓住了我的手指,用一種天真又執拗的力氣,試圖把我往走廊的方向拉。

一個稚嫩卻空洞的聲音,在我耳邊響起:

“姐姐……我的球……滾到那邊了……你陪我……撿回來……”

那隻手的觸感冰得像一塊在停屍房放久了的鐵,幾乎感覺不到活物的柔軟,只有僵硬的、執拗的拉力。稚嫩的嗓音還在耳畔迴響,帶著空洞的迴音,彷彿從一口深井裡傳來。

“姐姐……撿球……”

我的血液瞬間凍結,四肢僵硬得無法動彈。想尖叫,喉嚨卻像是被水泥堵住,只能發出“嗬嗬”的漏氣聲。我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小手五根指頭的輪廓,它們正一根根收緊,指甲幾乎要嵌進我的皮膚裡。

“小葉?你怎麼了?”老護士長察覺到我臉色不對,猛地站起身。

就在她聲音響起的剎那,那股拽著我的冰冷力道驟然消失了。耳邊的童謠般的聲音也戛然而止。我猛地抽回手,手背上赫然留著五個清晰的、泛白的指印,周圍的皮膚正慢慢恢復血色,帶來一陣針刺般的麻癢。

“手……手……”我語無倫次,指著空蕩蕩的身後。

護士長快步走過來,看到我手背上的指印,她的臉色“唰”地一下變得比牆皮還白。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,力道大得驚人,聲音壓得極低,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:“別出聲!跟我來!”

她幾乎是拖著我,把我拉進了旁邊存放醫療器械的小儲藏室,“砰”地關上門,只留下一條縫隙觀察外面。狹小的空間裡充滿了消毒水和金屬的冰冷氣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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