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庶子本來就沒出息,進了錦衣衛也只能混跡最底層,何必去掐斷他這個念想呢,在錦衣衛待得越久,便能讓老爺越發嫌惡。
賈環轉身離去,他當然很清楚王夫人的小算盤,不過這算盤有利於自己。
……
“環哥兒,我的環兒!”
剛回到家還沒喝一口熱茶,一個三十多歲的美婦捏著手帕衝了進來。
“這麼大的事,怎麼不跟娘商量!”趙姨娘看著兒子這身威武的飛魚服,這邊摸摸料子,這邊又摸到腰間繡春刀嚇得趕緊鬆手:
“環兒,錦衣衛太危險了,娘提心吊膽怕死了,咱還是老老實實在家安分守己。”
看著一驚一乍的孃親,賈環堅定道:
“我意已決,待兒子步步高昇,讓娘也當一回誥命夫人!”
什麼?
趙姨娘聽得滿心歡喜,一把將賈環摟在懷裡。
“環兒,你這巧嘴哄得娘心肝一顫,不過自古哪有小妾封誥命的,說出去讓別人笑話。”
“你在衙門可別瞎逞強,遇事就退, 實在不行就卸職,咱過得拮据了一點,但有吃有穿……”
“兒子知道。”賈環趕緊敷衍,打斷了孃親的囉嗦,“累了一天,回屋休息了。”
正要回屋,廊道傳來輕盈的腳步聲,一個淺粉色長裙的女子走了過來,她身形高挑,削肩細腰,容貌清冷絕麗。
“探春,你也聽說了?”趙姨娘指了指兒子的飛魚服,“你瞧,環兒多霸氣!”
“霸氣?”賈探春神情冰冷:
“無能懦弱,穿上一身皮就霸氣了?生在賈府男兒身,不追求科舉入仕,反倒加入齷齪陰暗的錦衣衛,你太丟人了!”
賈環置若罔聞。
這就是他的血親姐姐賈探春。
打小就養在王夫人那裡,工詩善書,心高氣傲,雖是姐弟,但待遇截然不同,探春平日住在大觀園秋爽齋。
“我往後有差事有俸祿,丟你人了?”賈環緊緊注視著她,沉聲道:
“別以為看了幾本破書,就能站在道德高閣趾高氣昂,你攀她們高枝冷落我們母子倆,我現在沒有怨言,這是你的選擇,我不能因為沒有被選擇就心生怨恨,但是,倘若你覺得親弟弟從事錦衣衛連累賈家聲譽而生氣,那你現在就滾出去!”
“你……”探春一時語塞,她想不到向來無能愚笨的弟弟,竟然敢駁斥她。
她寒聲道:
“賈環,區區一個錦衣衛力士,就覺得自己很了不起?我若是男兒身,我能高中進士廟堂為臣!”
賈環冷笑,直指著她:
“你要是男兒身,對姓王的有威脅,你怕是比我還慘,你總以為我們母子倆自作自受,我娘她不裝瘋賣傻,她能在姓王的眼皮底下養大我們姐弟?我從小就被打壓被忽視被嘲笑,我性格怎能不自卑怯弱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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