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心理分析者》第51章 微妙關係(2)

作者:蟲寶寶·2025-06-20

江寧希沒有回答這個問題。她曾經訪談過很多罪犯,公平、正義這些概念被他們各種詮釋和詆譭,但江寧希很少跟他們去爭論這些。

在公平、正義這種宏大的觀念面前,每個人都會顯得渺小和無力。她只做她能做到的事情,幫助她可以幫助的人。

林司言道:“這個世界上只有相對的公平,沒有絕對的公平。”

“所以你也不相信。”楊雨紅冷笑了一下,“你們也只是在維持表面的秩序而已。”

“我沒日沒夜地待在實驗室裡,為了那個實驗,我連我最愛的姥姥的葬禮都沒有參加。好不容易出了成果,我寫好的論文要讓給方雪青,我甚至都不能在上面署名。

我覺得這不公平,我拒絕了!但是那篇論文再也發不出去。我的努力變成了笑話。

我去找鄒教授講道理,他蠻橫地說他就是道理,如果我再鬧下去,他就讓我延畢。

後來,他就開始在組會里排擠我,帶著實驗室裡的其他人一起貶低我。每次組會的開場白就是批鬥我……”

她的語氣平靜,但卻淚流滿面,她在訴說著自己的委屈,而她對面的警察在靜靜地聽著,他們沒有讓她再忍忍,也沒有煩躁地打斷她。

這段日子太黑暗了,她覺得無比窒息和壓抑,沒有人站在她這邊。她父母總是讓她妥協,說大家都是這樣過來的,是她太脆弱了,忍到畢業就好了。

她的朋友有的工作了,有的結婚生孩子了,她一跟他們傾訴這個事情,他們就很不耐煩,半開玩笑半酸溜溜說她都研究生了,前途無量,這些只是對她的考驗。

她想起之前心理測試的那道題:如果她手裡有個可以毀滅世界的按鈕,她會按嗎?她會按的!

絕望的她想要毀掉這個不公平的、冷漠的世界。

“我原本計劃拿刀直接捅死他們!但那樣太血腥暴力了,大眾只會覺得我是一個反社會的瘋子,然後同情那些被我殺死的真正的施暴者。

後來我想到了下毒這種方式。大眾看不到他們慘烈的死狀,他們就會思考他們為什麼該死。

我家那邊有很多夾竹桃,我就在家試著自己提純了一些毒素。為了檢測毒藥的效果,我把帶毒的火腿腸餵給學校的流浪貓狗吃。效果很好。

那天,我聽到她跟外賣員吵架,她高高在上的語氣讓我覺得噁心!我再也忍不了了!我趁沒人的時候,偷偷往她的奶茶裡注射了毒藥。

但沒想到老天爺都在幫她,那杯奶茶被人偷走了,禍害了一個無辜的人,也打亂了我的計劃。”

林司言疑惑道:“既然你已經計劃在飲水機裡投毒,為什麼還要先毒死方雪青”

“我在給他們一個機會。”

“什麼機會”

“如果方雪青的死,能夠揭露我們實驗室裡的黑暗,能夠還我一個公平,我就收手,放過他們。

但是方雪青沒有死。後來我慢慢明白,你們警察也管不了這種事,學校只會掩蓋這一切,我得不到我所要的公平和正義。所以我決定自己復仇!”

“鄒教授是罪魁禍首,是施暴者,方雪青是既得利益者,而實驗室裡的其他人都是冷漠的旁觀者、是幫兇。他們都死有餘辜!”

楊雨紅很清楚,只有高調的自殺或者犯罪,才能稍微撕開一點裂縫,讓社會看到她的痛苦和悲哀。

但他們看完之後,熱鬧退去,一切還是照舊,什麼也不會改變。

就像一束光照進這座象牙塔,短暫地照亮了塔裡的黑暗,於是這束光就有了罪,很快就會被掐滅,像它沒有存在過一樣。

會有人記得這束光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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