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也是江寧希疑惑的地方。
他為什麼不對同樣是憂鬱症患者的杜媽媽下手呢?
江寧希猜測,可能是因為他把對母親的情感投射了在杜媽媽身上,不忍心下手。
離開杜玉萍家,江寧希看著天空中堆積著的烏雲,嘆氣道:“希望他們都能早點走出失去親人的陰影,開始新的生活。”
但這很難。這種毫無預兆的死亡,對人的打擊最大了。
林司言低頭看著她,“寧希,你真的走出來了嗎?”
他覺得江寧希總是壓抑自己的情緒,這樣不好,她承受的壓力太大了。
江寧希抬眼,碰到他的目光後又迅速收回來。
她特意走在林司言前面,語氣輕鬆道:“當然了。我媽媽、外婆和外公去世時我都在場,我親眼目送他們離開,我已經對死亡脫敏了。死亡並沒有那麼可怕,每個人都會死的。”
“在我面前,你不用隱藏自己的情緒。無論你是什麼樣子的,我都很喜歡你。”
江寧希鼻子一酸,慢慢收斂了臉上的笑容。
“林司言,我……我好像忘記了媽媽的安眠藥是怎麼來的了。她是個精神病人啊,她自己不可能拿到安眠藥,那藥是怎麼來的?是我給的嗎?可是我記不清了。”
江寧希很恐慌,她努力去回憶當時的場景,但越是那樣,記憶就越模糊,像是打了一大團馬賽克,無法看清細節。
她以前從來沒有去細想這些,因為她很抗拒去面對媽媽的自殺。但這個案子遇到的一系列自殺者,讓她不得不直面這件事。
她後知後覺地發現,很多事情都不對,但她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。
“你那時候只是個六歲的小孩,你怎麼可能拿到安眠藥?”林司言伸手抱住她,“你不要瞎想,遇到那樣的重大創傷,你忘掉一些事情很正常。”
林司言看過當年的案件卷宗,裡面沒有提到安眠藥的來源。案發現場是一個裡面反鎖的密閉房間,外面的人沒辦法進去,所以幾乎排除他殺的可能。
不過,也存在是被誘導自殺的可能。
“可我害怕是我給的。”江寧希心裡很不安,她不知道為什麼會冒出這樣的想法。
她那時候才六歲,她怎麼可能有安眠藥?她甚至可能都不認識字。
“不會是你給的。”林司言安慰她,“那時候,只有你和你媽媽兩個人生活嗎?”
江寧希點頭,“只有我們。”
林司言質疑道:“可你媽媽一個精神病人,怎麼照顧年幼的你?”
“她……她大部分時間是清醒的。而且葉阿姨會給我們錢。可能葉阿姨也幫忙照顧我了。”
江寧希記不清葉阿姨是什麼時候開始接濟她們的,但葉阿姨和祁望總是出現在她們的生活裡。
“藥會不會是她給的?”
江寧希立刻否認道:“不可能!葉阿姨是媽媽最好的朋友。媽媽死後,她一直很傷心難過。不可能是她做的。”
可江寧希不由得去懷疑她。當年只有葉阿姨和祁望總來她們家,能帶來安眠藥的,只有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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