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之前,謝枝沒想到會碰到一個普通人。
“我不知道你是怎麼得到青丘庇護的,但你身上的業債,無論如何都要償還。”謝枝凜了凜神,又說。虎離山中,無辜死去小妖數十,冤魂將她沉睡的本體驚醒。她不是虎離山的妖,但是跟山君有交情,這筆賬必須要清算。
“如果我觸犯法律,會有人來制裁我。”薄清嘉不鹹不淡地說,她直視著謝枝那雙泛著淡金色光芒的眼睛,絲毫不怵。“普通人與妖,並不相干。”
能在人世有工作的,都是透過妖管局“上岸”的妖怪,這個道理謝枝不可能不懂。
“你覺得妖管局會替你出頭?”謝枝輕嗤了一聲,她的身後浮現了一道虛影,一隻似羊的獨角之獸。
謝枝、獬豸!
薄清嘉很快就想到了對方的來歷,面色微微一變。
謝枝的聲音又響了起來:“獬豸為聖獸,斷刑以為公正,妖管局沒本事阻攔。”
薄清嘉冷聲道:“我並不覺得自己有罪。”
謝枝眼中寒光一閃:“那就——”
餘下的兩個字還沒說出來,碰一聲響,合攏的門就被強行撞開。
謝枝的話戛然而止,她擰眉注視著突然闖進來的人,眼中困惑。
薄清嘉眼皮子一跳,下意識將槐音掩到身後去。
槐音探頭,咦一聲說:“小獬豸?”頓了頓,又看著面色微微泛白的薄清嘉,哼聲道,“就因為她不接我電話?”
薄清嘉抿了抿唇,壓低聲音:“訊號被擾亂了。”
謝枝同樣也辨認出槐音的氣息,她伸出手一推,就將辦公室的門合攏。餘響過後,她不滿地望著槐音,煩躁道:“虎離山的事,青丘出手,我們感激不盡。但為什麼,青丘還要護著滿手妖命的人?”
“什麼妖命?”槐音一臉“你少在胡說八道”的神色,“難道一個普通人可以對付妖怪?”
謝枝冷笑:“她有錢。”只要願意出錢,玄門多得是亡命之徒替她賣命。
槐音才不信謝枝的話:“你看錯了吧,修行不到家。”薄清嘉明明是跟她們青丘站一邊的,還一直資助處境艱難的妖管局。
“不可能。”謝枝反駁道,可槐音在那攔著,她什麼都做不了。她牽著的因果線是虎離山的血債,餘下仍舊有一團團因果線浮動著,還招來一堆怨氣化生的邪祟。得做多少惡事才能引來這麼多恨不得將她撕碎的邪祟?青丘為什麼護著這樣的人?謝枝的怒意在槐音出現時候上漲了,她不會為薄清嘉生出太多情緒,但槐音在她的眼中,是同類。
謝枝越理越氣,片刻後,她又疑惑地嗯了一聲。這因果線怎麼還有幾十年前的舊事?都超過薄清嘉的年齡了。一會兒後,她再度抓了一條,甚至是百年前的未結冤孽!
“有什麼問題嗎?”槐音看著謝枝那變幻莫測的臉,有些好奇。獬豸本體在人世必須沉睡,不然會到處斷罪。現在,大概是才醒來吧?睡迷糊了眼花看錯,可以原諒。但醒神後,又會看到什麼東西?
謝枝:“……”問題太大了,這個人是業債垃圾桶嗎?怎麼什麼罪孽都牽到了她的身上?吐出一口濁氣,謝枝說,“她的命格被人動了手腳。”
槐音掩著唇:“真的假的?”
錯怪薄清嘉,謝枝也有些不好意思。她朝著薄清嘉一低頭,客氣說:“薄小姐想知道嗎?”
薄清嘉眼皮跳了跳,說:“很多人都沒看出來。”之前只是隱約有種預感,可現在被謝枝證實了確有其事。
謝枝說:“天賦不一樣。”謝枝斷罪當然得去追溯因果,她看著薄清嘉說,“給我一點時間。”
薄清嘉沒跟她置氣,她只會選擇對自己有利的結果,聞言只淡淡地說了聲“好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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