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寧寧臉上哪裡還有本分的憔悴虛弱,她勾了勾唇,隨著車馬離皇山愈發的遠,她臉上的笑意倒是愈發明朗起來。
她壓低著聲音,用手拉過厲川的衣領,看著他,對著他認真道:“你這次有大功,本殿要重重賞你。”
她醒來後其實身體已經並無大礙了,可一想到那人,一想到那人的觸碰,宋寧寧只覺渾身發麻,充斥胃部的噁心就像是洶湧的洪濤,令她難受至極。
厲川看在眼中,只問了她一句想不想離開。
接著,小荷便打了滾燙的水進來,厲川讓她忍耐一下,他拉過她的手,在她潔白細膩的左手臂上繫了一根緞帶。
接著御醫進來,見她額頭滾燙,脈搏滯緩而削弱,如臨大敵,趕緊向皇帝彙報了情況。
一切都如厲川計劃中的一樣,她被連夜送下了山,遠離了令她厭煩的一切。
她眼中似有流光璀璨,厲川一時有些愣住,半晌才回複道:“什麼都可以麼?”
說罷,馬車正好踩過一些凸起的石塊,他傾身向前,右手下意識護著她的腰背,兩人一瞬離得極近,宋寧寧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的微風。
他的聲音還泛著些啞,聽在宋寧寧耳中一時只覺酥麻得緊,想起剛剛被他抱起來時的觸碰,想起他稜骨分明的雪白指節,她耳尖下意識染紅,她猛地鬆了手,轉過了頭,對著小荷道:“你捂著眼睛作甚?”
“...奴婢...剛剛眼睛癢...啊...好癢啊好癢...”
小荷作勢將頭偏過了另一邊去,表情甚是豐富,見兩人再沒有說話,她趕緊道:“好熱啊...殿下您覺不覺得很熱啊,要不小荷先出去,散散裡面的熱氣?”
宋寧寧見她這模樣,微微嘟起了唇,正要說話,卻聽身邊的厲川自然道:“你先出去。”
小荷如臨大赦,趕緊躬身出了去。
宋寧寧皺著眉頭看他:“你使喚的倒是利索。”
“全仰仗公主的寵愛。”
車馬行駛的聲音不算小,可宋寧寧依舊感受到了自己不受控的心跳在劇烈的動作,她帶著些惡狠的聲音對著他道:“厲川,你莫要得寸進尺。”
厲川眉眼之中明明帶著順從,可宋寧寧就是看到了不乖,一種無法言說的似乎被隱形的蛛網纏繞上的錯覺,她狠狠掐上他的腰,後者難得吃痛的悶哼了一聲,宋寧寧這才鬆了眉頭,又尋了個舒服地姿勢靠了上去。
宋寧寧閉上眼,所以未見厲川那勾著唇角的,得逞的笑意。
車簾外,一道馬蹄的聲音靠近,裴玉的聲音帶著擔心:“你怎麼出來了?”
“...有些熱,小荷怕悶著殿下了。”
“他能照顧好殿下麼?”
裴玉自然是緊皺著眉,想著厲川和宋寧寧共處一室,他眉頭更是皺得像打了結,好在小荷趕緊道:“奴婢一會兒就進去,裴將軍還有什麼囑咐?”
他還能有什麼囑咐?他想把那個男人拖出,想要自己進去護著她,可...
他緊握了韁繩,又漸漸鬆了開,在小荷帶著疑問的眸光中,緩緩駕馬離開。
微風輕拂過車窗簾子,厲川看了眼他漸遠的背影,他眸中僅存淡漠,懷中人兒和緩的呼吸,讓他根本無暇顧及其他。
車馬隊伍奔行了一夜,可畢竟是夜裡下山,速度怎麼也快不起,等天色矇矇亮,這離國都都還有一半的路程。
宋寧寧被光亮晃醒,她睜開眼,才發現自己竟躺在厲川的懷中,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線朗硬而精緻,再往上看去,是他高挺的鼻樑,還有茂密地令她都有些嫉妒的睫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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