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花花面上開始顯露苦色,剛開始她還沒覺得有多難,可這會兒子舉得時間長了,她手臂活像不是自己的了一樣。
隨著時間推移,手臂上的酸澀感愈來愈強烈,她舉起的手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垮了下來,原本平緩的呼吸頻率也隨之變得急促起來。
“真,真不行了……我手好酸。”她歪頭支住一側手臂借力,才稍稍鬆了一口氣。
鍾離廷自知道她的斤兩,不為所動,“就這點兒本事還敢逞強?”
她要態度有態度,要誠意有誠意的,老老實實認罰還被兇了一句,不由扁了扁嘴,帶了幾分情緒,“摔了你不要怨我——”
手臂酸到極致,指尖都忍不住發顫,再堅持一會兒,她真怕是會忍不住摔了這擺件了。
“你可以試試。”鍾離廷抬手,將她的腦袋扶正。
“廷哥……”連借力都不許她,也太過無情了,可她是為了誰呢?
如花花撒嬌不成,帶著些哀怨看著他,聲音透著些委屈。
鍾離廷捏了捏她的手臂,“舉穩了。”
如花花當即“嘶”了一聲,痠麻感就如蟻群齊齊齧咬指尖,說不清的感受,玉石的擺件在她掌心搖搖欲墜。她腕骨一顫,沒拿穩,沉重的玉石几乎脫手砸落,在最後一刻被溫熱的掌心托住。
“怎麼,真想再加一件?”
鋪天蓋地的委屈讓人鼻酸,她望著對方,將哽咽咬碎在齒間,“你兇我,可我明明是為了……”
“對,是為了我。”他的聲音不輕不重,話裡的寒意卻穿透心臟,“你做這一切,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偉大?可是我不領你這個情,軍營裡也不需要孤膽英雄。”
她有些發抖,眼眶泛紅地垂下頭,語氣裡透著受傷,“我沒有……”
“看著我——”帶著粗繭的指腹抬起她低垂的下顎,“我希望你信任我,而不是把我當成需要保護的廢物。”
壓抑的眼淚在眼眶忍了許久,砸在他的護腕上。這一句太重,讓她所有的委屈再也抑制不住,“你知不知道周饒多少人虎視眈眈,等著要你的性命?我怎麼能看著你去以身涉險?”
“我希望你和我商量。”他說著,抬手輕輕取走她指尖的擺件,“而不是擅作主張。”
手上重量驀地一輕,她的眼淚卻拼命砸落下去,“我說不過你,你總是有你的道理!說我不信你,說我擅作主張,可這件事就是衝著我來的,花家擺明了是想引我去,本來就沒必要增加無謂的犧牲,是你要把我護在身後,難道你護著我是天經地義,我要護著你便是小瞧了你?”
鍾離廷微怔。
“衛廷,你就是個混蛋!”
她眼中還噙著淚,一瞬間卻惡向膽邊生,一把推開人,撞開了雕花木門,頭也不回的跑出了房間。
直到雙腳站在迴廊裡,如花花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。
心虛之餘又逐漸理直氣壯起來。她是給他下了藥,是沒有按照計劃行事,擅作了主張,可她一番苦心又是為了誰呢?
從自己房間衝出來,她一時也不知道往何處躲去,又怕被逮到。
一陣思慮,路過鍾離廷的房間時,如花花腳下的步子一頓,徑直鑽了進去,反手關門,所有動作一氣呵成。
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
如花花背靠著門,重重喘了口氣,還沒完全平復下來,外間卻忽然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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