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概是又有些受驚,榻上人呼吸忽然變得有些急促起來,她卻沒依舊醒。只是原本便白的臉龐更是白的透亮,細密的布著一層冷汗,看起來嚇人極了。
“不怕不怕,壞人已經打跑了。”
如花花攥得太緊了,衛令沒有再強掰她的手,只耐著性子輕聲安撫著,而後手掌覆住她的手輕輕握了握,也不顧她滿手沾染的血汙。
片刻,待人呼吸逐漸平緩,徹底放鬆,衛令才趁機將人手裡緊攥著的髒樹枝抽了出來,有些嫌棄地扔在一旁。
樹枝剛一被他給拿走。榻上昏睡的如花花立刻就躁動起來,聲音隱約透著細微的哽咽。
聽到那細微的動靜,衛令不由蹙了蹙眉。他站直了身,正要再去催店小二,剛走兩步,便聽到身後有動靜傳來。
而是動靜聽起來還不小。
衛令驀地回頭,便見原本好好地在榻上躺著的人不知怎麼就滾下了榻,垂頭撐跪在地上,手臂微微哆嗦著。
衛令鬆了一口氣,轉身朝如花花走過去,“醒了?”
他剛走過去,便被地上人抓住了前裾,傳向耳邊的聲音支離破碎,帶著顫音,“救我……”
衛令眸子微凝,他屈膝蹲下,想看她到底清醒了沒有,一垂眸,對上的是一片空乏的目光。
夢遊了嗎?
衛令彎下腰,伸手將人從地上拉起,重新放回榻上。
垂眸對上她一雙有些渙散的目光,衛令嘆了口氣,手指撫過,將她的眼睛重新闔了上去,“好了,沒事了,好好睡一覺,睡醒就好了。”
她不是應該在巴陵那邊嗎?怎麼會一個人跑到這官道上,還被人追殺?
巴陵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?
衛令滿腦子都是疑惑,可一切也只能等人醒了才能得到答案了。
…
如花花依稀可以聽到一些外界的聲音,記憶裡感覺那些聲音很熟悉,她想要看一看是誰,可眼皮沉得她睜不開眼睛。
無法睜眼,無法動彈,她像是陷入了一場無法掙脫的夢魘。
那場夢裡有她的家人。
在夢裡,她是江陰侯府的麼女,家境富裕,祖母縱容,哥姐寵愛,雖然從小沒了母親,父親也不在身邊,可她的日子依舊過得十分恣意,從小要什麼就有什麼,說集萬千寵愛於一身也不為過。
她的生活原本該是一帆風順的,但好景不長。
皇帝既用花家又疑心花家,遣花家駐守邊陲,女眷與旁支留在皇城為質還不夠。還要把花家和皇室牢牢綁到一起,冊立了她姑姑為貴妃,又要太子從花家裡選一位做未來的太子妃。
二房三房那些旁支倒是有不少女兒,但首選定然是出在侯府裡,那樣侯府才更有可能盡心為太子賣命。
上面的權衡利弊,最終冊立的聖旨便落在了她頭上。
一朝中選,宛如畫地為牢,枷鎖上身。
她也想騎馬射箭,像阿姐那樣,透過武考去邊陲,可自聖旨下來以後,她就只能整日拘在閨閣裡,學習宮規禮儀。一言一行,皆有定數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