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花花端正了坐姿,“我小哥說顧大哥今日來是來退婚的,但我想不明白,是我哥哥不堪嫁,還是晴方姐姐娶不得?”
“三姑娘,人好不好與合不合適是兩碼事,我覺得並不能相提並論。”
“好,既然沒有什麼過錯方,那合不合適,不該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嗎?”她說著,一笑,“我沒有其他問題了,這事本來沒我置喙的餘地,若是方才有冒犯的,還請顧大哥看在我哥的面上多多擔待。”
“三姑娘說的也有些道理,”顧執言轉過頭去,看向顧晴方,“小妹,我只問你一句,你是信我,還是想要自己決斷?”
“兄長,我……”顧晴方深吸了一口氣,終於開口道,“我想自己來。”
“好,”顧執言站了起來,“……今日來,還未來及拜訪老夫人,三姑娘可願帶我一程?”
如花花很快跟著站了起來,“我正好也要與祖母請安,走走走——”
“慢些著,讓人給你拿個湯婆子。”花以朝交代著,喊了一聲,立刻就有人上前備來。
如花花忽然又回了頭,小聲問顧晴方,“怎麼樣,要不要我陪著你?”
顧晴方搖了搖頭。
花以朝一笑,“怎麼,我是吃人,你這麼不放心?”
如花花說不過他,也不搭茬了,喊上顧執言就走。
隨著兩人都出去,暖閣內重歸平靜。
花以朝先開了口,“顧姑娘可有話對我說?”
顧晴方緊握住手心溫溫的酒盞,深吸了幾口氣,終於抬起了頭,“我一直想問,是我哪裡做得不夠好嗎?”
花以朝看著她,丹鳳眼微挑,“怎麼會,滿嘉平城提起顧姑娘都是稱譽,我祖母提起顧姑娘也是讚不絕口。”
顧晴方點頭。
她覺得有些想哭,強忍住了。面色一點都沒有變化,她甚至還努力笑了一下,抬頭看著面前這個她喜歡過得人,“將軍的意思,我都明白了。”
這答案句句都是好話,可句句都是旁人想法。花以朝對她無感,她或許早該清醒了。
顧晴方微頓,聲音逐漸穩了下來,她此刻面上帶著一絲淺笑,眉目溫婉,像是融化了一池春水在眼睛裡,帶了些溼意,“我年少時極仰慕將軍威名,但其實我對將軍接觸極少,瞭解也甚少,現在回頭看看,像是大夢了一場,如今夢醒了,就罷了吧。”
她倒是良善,便是拒絕的話也說得漂亮,連一點鋒芒和積怨都沒有,花以朝不由多看了她一眼。
“其實你若與我接觸過,怕是說不出這番話了,”花以朝道,“我這人毛病很多,但我不喜歡自檢,就不提了。有一點,我卻必須要說。”
顧晴方抿了抿嘴唇,“將軍請講。”
“這樁婚事我並無不滿,不過我尊重顧家和顧姑娘的任何選擇;退婚雖是顧家提出,但此事是我的過錯,算我……算花家欠顧姑娘一個人情。”
顧晴方欠身,“事情說清楚便好,將軍不必掛懷,本也不存在什麼虧欠。”
“好。”
顧晴方站起身走了兩步,背後忽然傳來聲音。
“等一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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