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花花回頭,遠遠望去,一隊騎著高頭大馬,只見一隊披堅執銳的衛兵開道,後方是綿延不絕的車馬。最前方那輛華蓋四駕鞍車被眾星拱月般簇擁著,緩緩駛至城門前。
“恭迎殿下,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。”
官員將士齊聲跪拜,山呼之聲震天動地。如花花慌忙矮下身,衝身邊小頭目道,“人都沒瞧見,你們倒是快。
“噓,小聲點,小心被發現。”
如花花閉了嘴,埋頭數地螞蟻。
如花花撇撇嘴,低頭數起地上的螞蟻。早知是這般陣仗,她就不來湊這熱鬧了。若是新官上任要立威,還不知要跪到幾時。
“籲——”衛兵牽住駕車的駿馬,拉開腳凳,“殿下。”
織金車簾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掀起,墨色長靴踏在鎏金腳凳上,靴面金線繡著的五爪金龍在陽光下熠熠生輝。
往上看是一件黑裡帶微赤的團龍圖案袞龍袍,被祥雲紋鏤空的白玉玉帶束住,那帶上還掛著合二為一的八卦形的龍紋玉佩。那華貴雍容的裝扮自透著拒人千里之外的疏離感,讓人不敢靠近再往上瞧。
城門前恭候多時的兵將眼觀鼻鼻觀心,再大膽的也不過是偷瞄到腰帶的位置便不敢再窺探。
“殿下同諸位一路舟車勞頓辛苦,隨臣入城稍作歇息吧。”衛令的聲音突然響起,如花花這才發現他不知何時已立在車駕旁。
對面說了什麼沒聽到,大概是如何安頓那些遠道而來官員的話,少傾,便聽到一陣微揚的聲音,“諸位久侯辛苦了,如今在外,往後多日一切從簡,也不必拘禮。”
聞聲,如花花瞬間抬起了頭。不止是她,方才一堆人都埋著頭沒敢直視,如今聽著那熟悉的聲線,才都愣了神,大膽些的爬起來後就伺機抬頭偷瞄了一眼,頓時同被按下了什麼機關一般,失了神。
近前的幾位面上更是一個比一個精彩,那目光卻又不敢一直放到人身上打量,只敢間或偷瞄一眼,只是越看越心驚。
周圍微微有些喧譁。
衛令咳了一聲,原本是想震懾眾人收斂一些,可剛出聲,便有沒眼色的愣頭青忍不住先他開了口,“將、將軍?”
這明顯是衝著鍾離廷去的。
這聲呼喚明顯是對著車駕上的太子。只見那人微微側首,面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,“嗯?”
那武將手足無措地抓了抓腦袋,支支吾吾不敢直言心中疑惑。衛令當即厲喝,“錢平,殿下在此,不得無禮!”
“可是這……”
“我知諸位心裡一定有疑惑,”鍾離廷忽然一笑,開口坦蕩,“其實本宮有位孿生兄弟,自幼體弱,有大師說冠禮前不宜養在宮中,故而暗自養在衛家,且依高人指點與本宮同名,權當一人同身共命,方好安穩無恙,如今倒也到了時間,本宮此番也是奉命接人回朝。”
此言一齣,滿場譁然。
衛令暗自嘆息。這個說辭雖給足了體面,但宮中那邊怕是又要掀起驚濤駭浪。好在在場眾人再如何驚疑,也不敢當面質疑。
他適時上前,三言兩語岔開話題,“殿下風塵僕僕,還請移步宮中歇息。晚些臣等為殿下接風洗塵。”
這場接風宴,不僅要款待使團,更是新舊朝臣結交的重要場合,自然要大辦特辦。
太子,或者說鍾離廷挑了衛令一眼,不緊不慢應了聲,“初來乍到,有勞衛將軍安排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