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來了就進來。”鍾離廷朝她招了招手。
如花花埋頭快步走了過去。
她一眼看過去,帳篷裡除了鍾離廷,裡面還有不少的將領,營裡的司馬、尉官、候官、司空、軍輿一群人都在。
如花花同人打了招呼,然後安安靜靜地在鍾離廷身後不遠處站著。
如花花的到來並未起太大波瀾,眾人也習以為常,照舊商談著事情。
“……那就等糧草到了再提吧。”鍾離廷揉了揉眉心,繼續剛才的話題,“加派人偵查建康城動向,有任何風吹草動就及時彙報。”
“是,屬下回去就加派人馬。”負責此事的候官拱手應了聲。
緊接著,底下就有人問,“將軍可是覺得周饒近日會發起主動進攻?”
鍾離廷淡淡回答:“江陰侯也不是傻子,虛張聲勢騙得了他一時,騙不了一世。”
初到巴陵之時,他們遠道而來,後援未到,人數又多有不足,那時就打,無疑於讓自己多添傷亡。所以他才派人故佈疑陣,散發虛假訊息,來了個“無中生有”,裝作自己有百萬雄師,讓人摸不透。
那時的花以朝剛強攻拿下建康,手下兵將折損傷亡不小,需要時間去休養生息,所以面對可能存在的危險,花以朝肯定不會去輕易試探。
但花以朝早晚會悟過勁兒,想明白他們若真兵強馬壯,不可能遲遲不攻城的道理。而且那時候,周饒也休養生息的差不多了,花以朝遲早會來試探一波的。
而他們如今糧草空虛,後援未到,打起來太吃虧。不過好在巴陵城池堅固,易守難攻。花以朝想輕易啃下這塊肉骨頭,那也絕對是不可能的。
如花花默默聽著,並不主動參言。
在聽到要開始打仗時,她心底就發悶。儘管她知道,從尉州軍府來就是來打仗的,這仗蓄勢待發,早晚都要開始。
那時她也只當周饒都是敵人,真要下起手來,自不會留什麼情面。
但是現在呢。
她能心無旁貸的下手嗎?她滿腦子都是在想在建康時發生的事情。相似的長相,對應的胎記,這麼多的巧合,而她唯一反駁的依據是她是中容人。
當年若是賊寇作亂,她若真是當年被賊寇抓去的人,是怎麼活下來的,又是怎麼能千里迢迢到達中容腹地的?
這是不可能的。
一切都是巧合吧!
如花花心底左右搖擺,她希望是錯認,兩邊早晚要打仗的,她不想經歷手心手背都是肉的困境。
可她的依據其實不太站得住腳,無數種情緒在她心頭交織雜亂成一團,理不開。
她同身邊這些人朝夕相處同吃同住,感情深厚,要她拿刀對準如今的夥伴們,絕不行。可想到另一邊的花以朝與花以夕,若真是血親,她怎麼能下手?
若真陷入那樣進退兩難的困境,就是無解,世間安得雙全法。
“花兒?”
“花花?”
如花花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,鍾離廷喊了她兩三聲,她才驀地回過神,仰頭看向鍾離廷,“……將軍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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