鍾離廷彷彿一位諄諄教誨的老父親,語重心長:“小姑娘不能受寒,要真落下什麼後遺症,你再哭就晚了。”
別的還好說,真要是不能生了,那可是小姑娘一輩子的事兒,他就是去把鍾離天胤那廝給閹了,也彌補不回來了。
如花花聽完,咬了咬唇,小聲咕噥:“哥哥,其實我們年輕人,沒那麼講究的……”
“你們……”鍾離廷頓了頓,咬文嚼字道,“年輕人?”
如花花:“哥哥你年紀大了吧,只有年紀大的人才這麼養生呢。”
鍾離廷語氣無波無瀾:“行,我年紀大,那你怎麼不叫我爹呢?”
如花花:“爹。”
鍾離廷身子一僵,看著她,默默無言。
……孩子大了,叛逆期也到了。
鍾離廷扯了扯唇角,十分冷酷無情的道,“就衝你今天這聲爹,你也得聽我的,你要是不聽,那就是忤逆不孝。”
如花花:“……哥哥。”
“晚了,今天這本看不完,飯也別吃了。”鍾離廷將手中的兵書扔給她,上面還細心做了些批註和個人見解。
如花花愁眉苦臉的接過書,坐在鍾離廷對面,慢吞吞的翻閱著。
這本的內容她沒看過,比較枯燥,就算鍾離廷已經做了批註,她看起來也還是有些艱難的。
況且耳邊聽著別人因為下雪而歡呼的聲音,她是半個字也讀不進去了,勉強讀了六七頁,如花花忍不住打了個哈氣,偷偷瞧了眼鍾離廷,她趴在案上,腦袋枕著一隻手臂,眼睛半閉半睜的側頭盯著書。
沒撐兩頁,握著書的手便撐不住了,慢慢闔了上去。
書蓋在臉上,如花花睡著了。
呼吸聲逐漸平穩,鍾離廷抬頭,隨意掃了一眼,將蓋在她腦袋上的書取下來,然後抓起一旁的薄毯,隨手一揚,準確無誤的丟在了她身上。
如花花睡的死沉,連動都沒動。
一陣冷風夾雜著一道咋咋呼呼的聲音同時響徹帳篷內外,“哥!外面下了好大的雪!怎麼沒見你們……”
鍾離廷一卷書徑直砸了過去,“安靜點。”
“哎……”衛令接了個正著,才發現小孩在睡覺,撓了撓頭,壓低聲音,“怎麼還睡呢,這都什麼時辰了,再睡下去,晚上可該睡不著了。”
頭一句時,如花花就被吵醒了,她揉著眼睛,有些茫然從桌案前爬了起來。
滿帳篷都透著清冷的香氣。
如花花回過頭。
衛令揮了揮右手的紅梅,“小孩,外面的梅花開了,哥哥瞧著開的好,想到你看不到也是可惜了,特意摘了一支最好的來給你看。”
那是一支小臂長的紅梅,上面結著一個個或綻放或含苞待放的梅花,顏色鮮豔,花瓣上浸著融化的雪水,溼潤潤的,看起來便新鮮極了。
衛令說著,自顧自的走到兩人跟前,盤腿坐在一側,隨手將書案上鍾離廷那個青黃玉獸面紋筆筒裡面的毛筆倒了個乾淨,然後正兒八經的將自個兒手裡的花枝插了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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