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英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，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。杜三玉輕輕嘆了口氣，伸手拍了拍譚梅的肩膀。
譚梅抬起頭，望向墨塵的背影，目光中帶著一絲複雜的神色：“今天上午，看到曹明單手把我媽的棺材舉起來的時候，我心裡其實鬆了一口氣。我幫不了我媽，但有人能幫她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低了幾分：“能讓她體體面面地走完最後一程，我這個當女兒的，也就沒什麼遺憾了。”
墨塵指尖在琵琶弦上微微一頓。
他沒有回頭，但撥絃的動作慢了半拍。
片刻後，他重新撥動琴絃，音波如水紋盪開，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溫度：“舅媽，您能以女兒的身份陪她到最後，比什麼妖力都管用。”
譚梅聞言，微微一怔，隨即嘴角浮起一抹淺淺的笑意，輕輕點了點頭：“嗯。”
蘇婉晴站在一旁，靜靜地看著這一幕，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。
她沉默了片刻，才轉向墨塵，重新拾起剛才的話題：“曹明同學，我確實很好奇——你一個七歲的小孩子，到底是怎麼做到把幾百斤的棺材輕輕鬆鬆抬起來的？”
墨塵指尖在琵琶弦上輕輕一撥，發出一聲清越的錚鳴。他沒有回頭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：“蘇老師，我望向那口棺材的時候，一眼就能看出來——有人在棺材上施了一道禁制，防止它被抬出門。”
蘇婉晴眉頭微皺：“禁制？”
“對。”墨塵點了點頭，“那道禁制的目的，就是讓棺材無法離開堂屋。所以那些抬棺匠再怎麼使勁，棺材也紋絲不動——不是因為他們力氣不夠大，而是因為那道禁制在跟他們較勁。”
蘇婉晴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，但隨即又追問道：“就算你看出了禁制，可你畢竟只是一個七歲的小孩子，哪來的那麼大力氣？”
墨塵嘴角勾起一抹笑意，指尖在弦上輕輕一劃：“蘇老師，您聽說過我們茅山派有一種術法，叫做‘神打’嗎？”
“神打？”蘇婉晴眉頭微皺，顯然對這個詞有些陌生。
這時，旁邊傳來一個聲音，替她解答了這個問題。
“神打，也叫‘請神上身’。”楊婉從人群邊緣走出來，雙手抱臂，語氣平淡地解釋道，“是茅山派的一種秘術——施術者透過特定的咒語和儀式，請來神明或靈體的力量附著在自己身上，從而獲得遠超自身的力量和能力。”
她頓了頓，看向墨塵的目光中帶著一絲讚許：“這小子當時用的，就是這一招。他請來的，是大力鬼的力量。”
蘇婉晴恍然大悟：“所以……他舉起棺材的那股力氣，不是他自己的，而是請來的大力鬼的？”
“沒錯。”楊婉點了點頭，“大力鬼是一種力氣極大的鬼物，在陰間常被用來抬轎、搬運重物。這小子身為九幽王，呼叫幾隻大力鬼的力量，不過是動動念頭的事。”
蘇婉晴沉默了片刻，緩緩說道：“所以，他舉起棺材的時候，實際上是大力鬼在幫他舉？”
楊婉嘴角微微一勾：“可以這麼理解。不過——能請來大力鬼不難，難的是在請神上身的同時，還能保持清醒的意識，自如地控制自己的身體和言行。這一點，很多修煉了幾十年的道士都做不到。”
她看向墨塵的目光中，帶著一絲由衷的認可：“這小子能做到，說明和掌控力，遠超常人。”
墨塵聞言，指尖在琵琶弦上輕輕一撥，發出一聲清越的錚鳴。他頭也不回，語氣裡帶著一絲少見的認真：
“師孃過獎了。”
這聲“師孃”叫得自然極了，像是叫了幾百年一樣順口。
院內眾人聽到這聲稱呼，沒有一個人露出意外的表情。
曹雲端著茶杯，低頭啜了一口，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；李明月雙手抱臂，輕輕搖了搖頭，那表情分明在說：這孩子，該正經的時候還是正經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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