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穿過庭院，吹得石桌上的蔥油餅香氣飄散在夜色中。
眾人正吃著夜宵，曹雲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。
他低頭一看，來電顯示是一串陌生的號碼——歸屬地顯示為“未知”，連號段都看不出來源。他眉頭微皺，遲疑了一瞬，還是按下了接聽鍵，將手機放到耳邊：“喂？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，然後傳來一個低沉而沙啞的聲音，帶著一種閱盡滄桑後特有的平靜：“曹施主，冒昧打擾。貧僧法慶。”
曹雲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一僵。
院內瞬間安靜了下來。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筷子，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曹雲。
曹雲沉默了片刻，然後緩緩開口，語氣盡量保持平穩：“法慶教主？不知教主有何貴幹？”
法慶在電話那頭輕輕笑了一聲，那笑聲裡沒有敵意，反而帶著一絲自嘲：“曹施主不必緊張。貧僧今夜冒昧致電，只是想請令郎接個電話。”
曹雲的目光下意識地轉向墨塵。
墨塵坐在木椅上，指尖在琵琶弦上輕輕一按，琴聲頓歇。
他沒有回頭，只是微微側了側頭，語氣平淡：“爸，把手機給我吧。”
曹雲猶豫了一瞬，還是起身走到墨塵身邊，將手機遞到他手中。
墨塵接過手機，放到耳邊，沒有客套，開門見山地說道：“法慶教主，深夜來電，有何指教？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，法慶的聲音再次響起，帶著一種罕見的坦誠：“小施主，貧僧想了很久。你讓人帶回來的那些話，貧僧仔細琢磨過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道：“你說你也是被茅贏坑的，你說你接王玉華的活是因為她出了錢你辦了事，你說你不想摻和陰間的事務——這些話，貧僧信。”
墨塵沒有接話，靜靜地聽著。
法慶的聲音沉了幾分：“貧僧還聽說，你看那些鬼王鬼神也不順眼。這一點，倒是和貧僧不謀而合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然後緩緩說出了今晚這通電話的核心：“小施主，貧僧想和你做一筆交易。”
墨塵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：“什麼交易？”
法慶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鄭重：“你幫貧僧對付那些鬼王鬼神，貧僧給你你想要的好處。你我各取所需，互不干涉。”
院內安靜得能聽到針落地的聲音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，等待著墨塵的回答。
墨塵沒有立刻回答。他指尖在琵琶弦上輕輕一撥，發出一聲清越的錚鳴，然後緩緩開口，語氣平淡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：“法慶教主，你搞錯了一件事。”
法慶在電話那頭微微一怔：“哦？”
墨塵的聲音依然平淡，卻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沉穩和篤定：“我不是你的合作伙伴。你是我的磨刀石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。
墨塵繼續道，語氣不急不緩：“我需要一塊磨刀石，替我磨掉聯軍裡那些貪婪的鬼王鬼神，替我磨掉那些只知道掠奪底層修煉資源的廢物。你恰好是一塊合適的磨刀石——夠硬，夠狠，夠不惜命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意味深長：“至於你想要的‘好處’——我可以給你一條路，讓你的大乘教活下去。但前提是，你得按我的規矩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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