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吼——”
一聲虎嘯，從王玉華家院子正中央炸開。
那不是普通老虎的吼叫。
那聲音低沉而渾厚，像是從大地深處湧上來的雷鳴，震得院牆上的瓦片簌簌作響，震得石桌上的茶杯水面蕩起層層漣漪，震得周巖和林曉雨同時捂住了耳朵，臉色發白。
院牆外，那些正在衝鋒的惡鬼怨靈，動作齊齊一頓。
然後，它們開始後退。
不是撤退，是逃跑。
成千上萬的惡鬼怨靈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嚇破了膽，丟盔棄甲，瘋狂地向後奔逃。
骷髏戰士們沒有追擊，只是站在原地，空洞的眼眶望著院子的方向，彷彿也在等待什麼。
院子裡，一隻巨大的白虎正站在正中央。
它的體型大得離譜——光是肩高就接近兩米，身長超過五米，一條粗壯的尾巴在身後緩緩擺動，每一次擺動都帶起一陣風聲。
它通體雪白，沒有一絲雜色，唯有額頭上的“王”字紋路呈現出一種深邃的暗金色，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芒。
它站在那裡，像一座山。
不是形容詞，是真的像一座山——那種壓迫感，讓周巖覺得自己面對的是一棟會呼吸的房子。
白虎低下頭，掃視了一圈院中眾人。它的目光掠過元始天尊時，微微停頓了一瞬；掠過酆都大帝時，又停頓了一瞬；掠過白起、曹操、韓信等人時，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。
最後，它的目光落在輪椅上的墨塵身上。
它開口了。
聲音低沉而威嚴，帶著一種古老的迴響，像是從千年之前傳來的鐘鳴：“我是廩君。”
院子裡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周巖張大了嘴巴，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定在原地。
他的大腦飛速運轉，試圖消化這三個字背後的含義——廩君，巴人始祖，土家族傳說中的先祖，率領巴人從武落鍾離山出發，建立夷城的那位傳奇首領。
更重要的是，廩君死後化為白虎，成為土家族世世代代崇拜的精神圖騰。
也就是說——
眼前這隻白虎，就是土家族供奉了數千年的那位神明。
周巖緩緩轉過頭，看向林曉雨，嘴唇哆嗦了幾下，擠出一句沙啞的話：“曉雨……我今天晚上……到底見了多少個神？”
林曉雨沒有回答。她盯著那隻白虎，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顫抖，但她的表情卻出奇地平靜——不是不震驚，而是已經震驚到麻木了。
白虎——廩君——沒有理會兩個新人的內心崩潰。它邁開步子，緩緩走向墨塵。
每一步落下，地面都會輕微地震顫一下，石桌上的茶杯叮噹作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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