廩君點了點頭：“我能感覺到。你們曹家的血脈中，有一種與南方土家族不同的氣息。你們是從北方遷來的，在湘西這片土地上紮根繁衍，歷經數百年，才有了今日的規模。”
它頓了頓，語氣變得更加深遠：“不過，這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你們在這片土地上紮下了根，成為了這片土地的一部分。你們的祖先選擇在這裡安家，你們的子孫也將在這裡延續。對於我來說，只要是敬畏天地、守護家園的人，都是我的族人。”
曹雲沉默了片刻，然後深深鞠了一躬：“前輩教誨，曹雲銘記在心。”
廩君沒有再說什麼，只是輕輕搖了搖尾巴。
周巖蹲在院牆邊，看著這一幕，忍不住低聲對林曉雨說道：“曉雨，你說……曹總的家族，是從北方遷來的？那他們原本是哪裡的？”
林曉雨搖了搖頭：“不知道。但聽廩君前輩的意思，曹家應該在湘西紮根了好幾百年了。”
周巖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，沒有再追問。
窮奇趴在地上，看著廩君那麼副“長輩訓話”的模樣，忍不住翻了個白眼，低聲嘟囔道：“裝什麼高深莫測……”
話還沒說完，廩君的尾巴就掃了過來，不輕不重地拍在窮奇的腦袋上。
窮奇“嗷”地叫了一聲，委屈巴巴地閉上了嘴。
混沌飄在半空中，用圓滾滾的身體撞了撞窮奇，幸災樂禍地說道：“二弟，你今天這張嘴，怕是要給你惹不少麻煩。”
窮奇悶悶地回了一句：“……我知道了。”
檮杌蹲在一旁，舔了舔爪子，慢悠悠地補了一刀：“但我覺得他改不了。”
窮奇：“……你能不能別說話？”
饕餮流著口水，盯著廩君的尾巴看了半天，然後小聲嘀咕了一句：“那條尾巴，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廩君的目光就掃了過來。饕餮瞬間縮成了一團，躲在混沌身後，不敢再吭聲。
王秀英端著茶杯，看著這一幕，忍不住搖了搖頭，轉頭對曹德柱說道：“老頭子，你說這四隻玩意兒，真的是上古兇獸？怎麼看著比村裡的土狗還慫？”
曹德柱捋了捋鬍鬚，嘿嘿一笑：“你管它們慫不慫？反正不是來害咱明娃子的就行。”
王秀英想了想，點了點頭：“這倒也是。”
她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又看了一眼那隻巨大的白虎，忍不住感嘆道：“不過話說回來，這隻白虎，確實有氣勢。比咱村頭老王家養的那條哈士奇強多了。”
曹德柱哈哈大笑：“你這話可別讓窮奇聽見，不然它又該炸毛了。”
夜風拂過院中的桃枝，月光灑在白虎雪白的皮毛上，泛起一層淡淡的光暈。
廩君站在院子中央，像一座沉默的山嶽。它的目光掃過院中眾人，最後落在譚梅身上，語氣溫和地說了一句：“你媽在枉死城很好。等她回來，你好好陪陪她。”
譚梅用力地點了點頭，眼眶中噙著淚水，卻帶著笑意：“嗯。”
墨塵坐在輪椅上，指尖在琵琶弦上輕輕一撥，發出一聲清越的錚鳴。
那琴聲在夜風中盪漾開來，與桃枝的沙沙聲交織在一起，竟有一種說不出的安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