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鼜說道：“兒子，你的肉體虛弱期，是從何時開始的？”
墨塵坐在輪椅上，指尖在琵琶弦上輕輕按住，抬起頭看向父親：“老爹，從剛才開始。道魔雙體覺醒的那一刻，雙腿的肌肉就已經開始鬆弛了。只不過剛才人多事雜，我一直撐著沒表現出來。”
曹鼜點了點頭，目光中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瞭然：“這就是修行天魔神功的代價。每隔一到兩年，體內的魔氣便會自行逆轉一次，四肢百骸如同被抽空了力氣，少則三五日，多則半個月，連站都站不起來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落在墨塵身上，語氣裡多了一絲複雜的意味——三分無奈，三分驕傲，還有四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羨慕：“不過，你小子比我強。我當年只有魔氣，你倒好——魔氣和道力雙修。虛弱期來的時候，魔氣逆轉，道力卻能替你分擔一部分壓力。人比人，氣死人啊。”
墨塵微微一笑：“老爹，您這話說的——好像我佔了多大便宜似的。”
“本來就是佔便宜。”曹鼜哼了一聲，“我當年虛弱期的時候，那是實打實地躺平，連手指頭都動不了。你倒好，坐輪椅上還能彈琴、還能指揮亡歸劍佈陣、還能跟人聊天——你這叫虛弱期？”
墨塵撓了撓頭：“可能是因為有道力撐著吧。”
曹鼜搖了搖頭，沒有再說話，但那目光中的羨慕，卻是實實在在的。
墨卿兒端著酒碗，聽到這裡，忍不住插了一嘴：“行了行了，你們爺倆別在這兒比慘了。兒子，你爹當年虛弱期的時候，確實比你慘——有一次正好趕上仇家上門，他連站都站不起來，全靠我揹著他在山裡跑了三天三夜才躲過去。”
她說到這裡，忽然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不過那次之後，他就再也不敢惹我生氣了。畢竟，得罪了老婆，虛弱期的時候沒人背。”
曹鼜的老臉一紅，乾咳了兩聲，端起酒碗猛灌了一口，假裝沒聽見。
墨塵看著父親那副窘迫的模樣，嘴角浮起一抹笑意，沒有說話，但那笑意裡，有一種只有在家人面前才會流露的溫度。
李明月站在輪椅旁，頭頂那對兔耳朵焦急地抖動著，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擔憂：“曹大哥，就沒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嗎？難道要讓明兒一直這樣坐輪椅？”
曹鼜沉默了片刻，緩緩開口：“李妹子，我活著的時候，也是這樣過來的。一開始修行天魔神功，每逢虛弱期，也需要坐輪椅。後來修為漸深，虛弱期的間隔才慢慢拉長，症狀也逐漸減輕。但這個過程，沒有捷徑可走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落在墨塵身下的那把漆黑輪椅上，聲音裡多了一絲深沉的意味：“不過，冥兒現在坐的這把輪椅，本就是我天魔宗的傳家之寶。從第一代宗主開始，歷代宗主在虛弱期都是靠著這把輪椅撐過來的。傳到我這一代，已經有上千年的歷史了。”
此言一齣，安全區內安靜了一瞬。
王秀英端著茶杯的手懸在半空，眼睛瞪得溜圓：“傳家之寶？這把輪椅？”
曹鼜點了點頭，語氣鄭重：“沒錯。這把輪椅的骨架，是用萬年玄鐵混合幽冥銅鑄造而成，椅背上的符文是歷代宗主親手刻錄的護身咒印，扶手上的暗格最初設計是用來存放暗器和丹藥的。當年第一代宗主打造這把輪椅的時候，就是為了讓歷代天魔宗宗主在虛弱期也能保有自保之力。”
他走到輪椅旁，伸出手，輕輕撫過椅背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，目光中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——有懷念，有感慨，也有一絲驕傲：“我當年坐在這把輪椅上的時候，也曾想過將它改良。但限於當時的工藝水平，只能做到在輪轂上加裝刀刃、在扶手裡藏幾枚毒針。沒想到——”
他轉過頭，看向墨塵，目光中帶著一絲讚許：“沒想到，到了冥兒手裡，這把輪椅居然被你改造成了這副模樣。電動馬達、鋰電池、太陽能板、AI助手——這些東西，別說第一代宗主想不到，就連我，也是聞所未聞。”
墨塵微微一笑：“老爹，時代在進步嘛。咱們天魔宗的傳家寶，也得與時俱進才行。”
曹鼜聞言，忍不住笑了一聲：“好一個與時俱進。有你這句話，我就放心了。”
他直起身，目光掃過院中眾人，最後落在墨塵身上，聲音裡帶著一種鄭重其事的意味：“冥兒，這把輪椅，今天就正式傳給你了。希望你善加利用，不負歷代宗主的期望。”
墨塵坐在輪椅上，抬起頭，看著父親那雙深邃的眼睛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緩緩點了點頭：“老爹，您放心。我不會給天魔宗丟臉的。”
曹鼜沒有說話，只是伸出手，重重地拍了拍墨塵的肩膀。
那隻手很大，很重，拍在墨塵瘦削的肩膀上，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。
王秀英端著茶杯，看著這一幕，沉默了好一會兒，才緩緩放下茶杯，用一種看透世事滄桑的語氣說道：“……所以我孫子這把輪椅，不光是超級計算機，還是古董？”
墨塵轉過頭，看向奶奶，嘴角浮起一抹笑意：“奶奶，您說得對。它是古董，也是超級計算機——還是一臺能跑40公里每小時、能爬樓梯、能用太陽能充電、能反黑別人的古董超級計算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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