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浩然站在院子角落，雙臂抱胸，一直沒有說話。
他是曹雲的弟弟，刑警大隊長，同時也是陰間的城隍爺。
今晚他以雙重身份出現在這個院子裡——既是曹明的叔叔，也是陰間的官員。
他看著赤鱗，目光中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。不是因為敵意，而是出於職業習慣——他習慣了觀察每一個人，評估每一個人的威脅等級。
片刻之後，他放下手臂，向前走了兩步，用一種公事公辦的語氣說道：“赤鱗，我是城隍曹浩然。你在陰間的案底，我調閱過——沒有惡性記錄。在陽間，我希望你也能保持同樣的水準。”
赤鱗的豎瞳微微收縮，與曹浩然對視了片刻，然後緩緩點頭：“城隍放心。屬下此行只為保護少主，不會節外生枝。”
曹浩然點了點頭，沒有再多說什麼，退回了原位。
蘇婉晴站在人群后方，手裡攥著她那個隨身攜帶的小筆記本。她的理智告訴她，今晚看到的一切都應該記錄下來——這可是第一手的超自然生物觀察資料。但她的職業道德同時也告訴她，這些東西一旦寫成文字流傳出去，可能會引發不可預知的後果。
她猶豫了很久，最終把筆記本塞回了口袋裡。
她抬起頭，看向赤鱗，用一種溫婉而知性的語氣說道：“赤鱗女士，我是曹明同學的班主任蘇婉晴。今晚的事，我會當作沒有看到。你不用擔心。”
赤鱗看了她一眼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說道：“……你是個好老師。”
蘇婉晴愣了一下，然後微微一笑：“謝謝。”
段惑站在人群最外側，他的身體是兒子段一平的，但此刻掌控這具軀殼的，是他的魂魄。他指著赤鱗，轉頭對身邊的杜三玉說道：“孩子他媽，你看——這就是傳說中的生物死後狀態。她在陽間是赤蛇，死了以後魂魄還在，還能化成人形。這就是‘鬼修’。”
杜三玉順著他的手指看去，目光在赤鱗身上停留了好一會兒，然後轉過頭，看向沈夢瑤：“夢瑤，你在陰間見識比我們多。你說像他們這樣的——就是動物死後變成的鬼修——有多少啊？”
沈夢瑤站在杜三玉身邊，她是清朝的吊死鬼，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裙，面容清秀，只是脖頸上隱約有一道淡淡的勒痕。她聽到杜三玉問她，先是微微一怔，然後低下頭，沉默了片刻，似乎在組織語言。
然後她抬起頭，看向杜三玉，輕聲說道：“媽——”
她只叫了一個字，就停住了。
杜三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，聲音裡帶著難以抑制的驚喜：“閨女，你叫我啥？”
沈夢瑤的嘴唇微微顫抖了一下，然後她深吸一口氣，像是鼓足了畢生的勇氣，再次開口，聲音比剛才大了幾分：“媽！我叫您媽！”
杜三玉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。她一把抓住沈夢瑤的手，緊緊地握著，聲音哽咽：“好好好！好閨女！媽聽到了！你再叫一聲！”
沈夢瑤的眼眶也紅了，她反握住杜三玉的手，又叫了一聲：“媽！”
“哎！”杜三玉應得又響又亮，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，她卻笑得合不攏嘴，“好閨女！媽的好閨女！”
周圍的人都被這一幕吸引了注意力。段惑站在一旁，看著妻子和沈夢瑤相擁而泣的場景，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最終卻只是無聲地笑了笑，眼眶也有些發紅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杜三玉的情緒才稍稍平復了一些。她鬆開沈夢瑤的手，用袖子擦了擦眼淚，然後想起剛才的話題，又問道：“閨女，你剛才說——像赤鱗姑娘這樣，動物死後變成的魂魄，在陰間多嗎？”
沈夢瑤點了點頭，聲音還有些發顫，但已經穩定了許多：“媽，在陰間，像赤鱗姐姐這樣雌雄同體的動物的魂魄，多啦！”
她頓了頓，繼續說道：“陰間有個專門的區域，叫做‘萬靈淵’，裡面全是動物修成的鬼修。有蛇、有狐、有狼、有鷹——各種各樣的都有。它們生前是動物，死後魂魄不散，靠著吸收陰氣繼續修煉，有些甚至比人類的鬼修還要厲害。”
杜三玉聽得目瞪口呆：“那麼多？”
“嗯。”沈夢瑤點了點頭，“赤鱗姐姐在裡面，也算是排得上號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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