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若冰盯著螢幕上“下載完成”四個字，拇指在iPhone的金屬邊框上輕輕摩挲了一下，然後抬起頭，目光掃過院子裡的一圈人。
周顛蹲在角落裡，脖子伸得老長，恨不得把眼珠子貼到螢幕上去。屠百城雖然端著酒碗裝作不在意，但餘光一直往這邊瞟。計無漏放下茶杯，雙手攏在袖子裡，眯著眼睛，一副“老夫倒要看看這新鮮玩意兒能玩出什麼花來”的表情。曹鼜端著酒碗，面色如常，但端碗的那隻手懸在半空，半天沒往嘴邊送。
曹若冰把手機翻轉過來，螢幕朝向眾人，指尖在螢幕上一劃，鬼多多的首頁介面完整地展現在所有人面前。
整個頁面的色調偏暗，以深灰和暗紅為主，字型帶有古樸的隸書風格，但佈局和操作邏輯跟陽間的電商平臺幾乎一模一樣。頂部是搜尋欄，下方依次排列著分類入口：法器符籙、丹藥靈材、陰宅地產、交通工具、日用百貨、服飾美妝、古籍典藏。
“各位請看，”曹若冰用手指在螢幕邊緣畫了個圈，“這就是鬼多多的首頁。”
周顛第一個湊了上來，蹲著挪了兩步，仰著頭盯著螢幕，嘴裡嘟囔著：“法器符籙……丹藥靈材……日用百貨……”他念到一半，忽然停下來，伸手指了指螢幕上一個角落，“大小姐，那個‘鬼友圈’是啥？”
曹若冰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，解釋道：“就是買家社群，買了東西可以在上面曬單、寫評價、交流心得。跟陽間的朋友圈差不多。”
周顛的眼睛亮了一下，但隨即又暗淡下去，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隻缺了口的舊酒碗，悶悶地說了一句：“我還是不看了，看了鬧心。”
屠百城在一旁嗤笑一聲：“老周，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。”
周顛瞪了他一眼，沒接話。
曹若冰笑了笑，指尖在螢幕上點了一下“法器符籙”的分類圖示。頁面跳轉，進入二級頁面，琳琅滿目的商品列表鋪展開來——從最低階的引火符、清風符，到中階的鎮魂符、驅煞符，再到高階的五雷符、天罡符，應有盡有。每一件商品都配有圖片、價格、銷量和評價數量。
“嘶——”周顛倒吸一口涼氣，指著螢幕上一張標價八百八十鬼銖的五雷符，“這張符，在陽間市面上至少要賣三倍以上的價錢。這上面才八百八？”
屠百城也湊了過來，眯著眼看了看螢幕上的價格，眉頭微皺：“確實便宜了不少。但這上面的東西……靠譜嗎？”
曹若冰沒有直接回答，而是點開了那張五雷符的商品詳情頁。頁面往下滑動，露出一行小字——“本商品已透過幽冥質檢局認證，品質保障，假一賠十。”下面還有一行更小的字——“生產商：茅山符籙坊（茅山派官方授權）”。
屠百城看到“茅山派官方授權”幾個字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緩緩點了點頭：“茅山派的符籙，那確實沒問題。”
周顛在一旁咂了咂嘴：“連茅山派都入駐了？這平臺路子夠野的啊。”
曹若冰退出法器符籙的分類，又點開了“丹藥靈材”的分類。頁面重新整理，出現了一排排的丹藥商品——培元丹、聚氣散、洗髓丹、築基丹、凝神丹……每一種丹藥都標註了品級、功效、適用人群和價格。
周顛的目光在那些丹藥的價格上掃過，臉色越來越複雜。當他看到一枚標價三萬六千鬼銖的築基丹時，終於忍不住開口了：“大小姐，這築基丹……三萬六？我記得當年我在黑市上看到過一枚，賣家開口就要五十萬——陽間的錢。換算成鬼銖，也得四五萬吧？”
曹若冰點了點頭：“鬼多多的優勢就在這裡——沒有中間商賺差價。賣家直接入駐平臺，平臺只抽取少量佣金，物流系統也是幽冥科技自建的，成本比陽間的快遞低得多。”
周顛沉默了好一會兒，然後幽幽地說了一句：“那我以前在黑市上買的那些東西，豈不是被宰了好幾刀？”
屠百城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安慰：“老周，你要這麼想——至少你現在知道了，以後就不用再被宰了。”
周顛想了想，覺得這話好像有點道理，但又覺得哪裡不對勁，最後悶悶地“嗯”了一聲，沒再說話。
這時候，一直沒開口的計無漏忽然說話了。他放下攏在袖子裡的雙手，往前走了兩步，目光落在螢幕上，語氣中帶著一絲考究：“大小姐，老朽冒昧問一句——這平臺上的商品，是如何定價的？是由賣家隨意定價，還是平臺有統一的標準？”
曹若冰愣了一下，顯然沒想到計無漏會問出這麼專業的問題。她想了想，回答道：“我聽我哥說過，鬼多多的定價機制是‘市場調節為主，平臺管控為輔’。賣家可以根據成本和市場需求自主定價，但如果價格明顯偏離市場均價，平臺會進行干預——要麼要求賣家調整價格，要麼下架商品。”
計無漏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：“那平臺如何判斷價格是否‘明顯偏離’？”
“大資料。”曹若冰指了指螢幕，“幽冥科技有一套演算法，會即時抓取平臺上同類商品的價格資料，計算出市場均價。如果某個賣家的定價超過均價的一定比例，系統會自動觸發預警，由人工稽核團隊介入處理。”
計無漏聽完，沉默了好一會兒，然後緩緩說了一句：“……這比陽間的某些平臺還要規範。”
曹若冰笑了笑：“那當然，畢竟是我哥搞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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