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發之前,林然還特意叮囑她,讓她好好照顧珍兒。
等他歸來,便帶她去城外的望春山看漫山花海,還笑著說不過是尋常探查任務,尋常山野險境,根本困不住他,讓她萬萬不必擔憂。
他眼底坦蕩從容,自信滿滿,明明是那般篤定的模樣,明明承諾過定會平安歸來。
不過月餘光景,怎麼就變成了失蹤?
桑秋唐用力搖了搖頭,試圖驅散腦海裡慌亂可怖的念頭,她死死盯著戰閻,眼底泛起層層紅意,聲音帶著哀求般的顫抖:「不可能的,侯爺,這絕對不可能。」
「然哥身手卓絕,他身為大理寺卿,歷經無數兇險困境,從來都是全身而退,不過是探查山林,怎麼會憑空失蹤?是不是探查路線出了偏差?是不是你們搜尋的範圍不夠全面?」
她語速極快,句句急切,像是在說服戰閻,更像是在自欺欺人。
她不敢信,也不願信。
戰閻看著她瀕臨崩潰的模樣,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痛色,卻只能硬起心腸,沉聲開口:「小舅母,我的訊息不會有錯的。這段時間,我調動邊境所有暗衛。精銳士兵,地毯式搜查整片迷霧山林,一寸角落都未曾放過。山林之內沒有打鬥痕跡,沒有血跡殘骸,沒有衣物配飾,沒有任何遺留線索。」
「就像是一行人憑空消失在山林之中,沒有留下半點蛛絲馬跡。」
桑秋唐渾身的力氣彷彿被瞬間抽空,雙腿發軟,站立不住,身子順著桌沿緩緩下滑。
她眼眶驟然泛紅,溫熱的淚水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,模糊了眼前所有景象。
然哥怎麼能有事呢?
他是她的靠山,是她的底氣,是她在這世間唯一的至親歸宿。
她早已習慣了有他在身後兜底,習慣了只要有林然在,她便無需畏懼任何風雨磨難。
可如今,這座屹立多年的靠山,突然塌了。
杳無音信,生死未知。
桑秋唐心口傳來一陣尖銳刺骨的劇痛,密密麻麻的疼席捲全身,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,五臟六腑像是被生生攪碎。
「怎麼會……怎麼會這樣……」她喃喃自語,聲音破碎不堪,帶著濃濃的絕望,「他答應我的,他說很快就回來,他說不會有事的……」
淚水順著蒼白的臉頰不斷滾落,砸在衣襟之上,暈開點點溼,痕。
她素來心性堅韌,少有失態落淚之時,可此刻,所有的堅強。所有的鎮定,在林然失蹤的噩耗面前,徹底土崩瓦解。
她腦海裡不斷冒出各種兇險可怖的畫面,迷霧山林地勢詭異。瘴氣叢生。險峰密佈,還有流竄的殘兵餘孽。兇猛野獸。
她不敢想林然此刻正在經歷什麼,不敢想他是不是身陷絕境。孤立無援,不敢想他是不是早已遭遇不測。
無邊的恐慌。絕望。悲痛,層層疊疊將她徹底包裹,壓得她喘不過氣。
戰閻看著她淚流滿面。痛不欲生的模樣,心頭沉重無比,上前一步想要伸手扶她,低聲安撫:「小舅母,你先穩住心神。目前只是失蹤,尚未定論噩耗,我已經加派人手持續搜查,活要見人,死要見屍,我一定會把他給找回來。」
「找回來?」桑秋唐猛地抬眼,淚眼朦朧地看著他,聲音嘶啞破碎,「找了那麼久都沒有半點訊息,山林盡數搜遍毫無蹤跡,去哪裡找?怎麼找?」
「若是平安無事,他絕不會不傳回半點音訊!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