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微微抬手:「老夫人請講,但凡本宮能辦到,定然應允。」
老夫人側身讓出身後的菱悅,抬手示意少女上前。
菱悅斂去所有心緒,端正身姿,恭恭敬敬對著皇后屈膝叩拜,禮數週全,姿態恭謹:「江南菱悅,見過皇后娘娘。」
皇后目光落在菱悅身上,細細打量片刻,見她容貌清麗脫俗,氣質溫婉卻自帶傲骨,雖一身素衣,卻難掩郡主貴氣。
她眼底帶著幾分疑惑:「原來是江南菱悅郡主,久聞大名,不知郡主遠赴京城,今日隨老夫人入宮,所為何事?」
老夫人適時開口,字字懇切,句句真誠:「娘娘,菱悅郡主對您的弟弟林然,情深一往,執念深重。自江南相識以來,郡主傾心相待,不離不棄,千里追夫入京,甘願捨棄公主府榮華。郡主清名,只求能伴林然左右。」
「臣婦深知林然與正妻桑秋唐夫妻和睦。情意深厚,正妻名分禮法已定,絕無更改。可郡主痴心難斷,萬般規勸無果,寧肯屈身自降名分,也絕不願放手。」
說到此處,老夫人微微躬身,鄭重懇請:「臣婦今日斗膽懇請娘娘,念在郡主一片赤誠痴心,也念在林氏後輩情分,下旨賜婚,允菱悅郡主入林府,為林然側室小妾。不求尊榮正名,只求一紙聖賜婚書,成全這段執念,護郡主餘生安穩,不再飄零無依。」
殿內瞬間一片寂靜。
皇后聞言微微怔住,眼底滿是意外。
她知曉林然品性端方。用情專一,也知曉他與桑秋唐患難與共。恩愛不移,從未聽聞他與江南郡主有任何糾葛。
沒想到竟有一位金枝玉葉的郡主,甘願放下所有尊貴,千里奔赴,只求為妾,相守其身側。
她垂眸看向跪地俯首的菱悅,看著她單薄卻挺拔的身姿,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滾燙深情,心中不由生出幾分複雜。
堂堂王府郡主,天之驕女,世間多少王侯世子爭相求娶,她盡數無視,偏偏甘願自降身份,屈身為妾,這般純粹又執拗的愛意,倒是難得。
菱悅知曉此刻是她唯一的機會,她緩緩抬頭,目光澄澈懇切,直視皇后,字字泣血真心:「娘娘民女無求。不求權勢榮華,不求獨佔君心,不求撼動正妻名分。民女只求一紙賜婚,得以名正言順留在林郎身邊。往後餘生,我安分守己,敬正妻。守規矩。遵禮法,絕不爭風吃醋,絕不攪亂府宅安寧,只求歲歲守他平安,伴他朝夕!」
她語氣堅定,眼神赤誠,將所有卑微又滾燙的心願盡數袒露在皇后面前。
皇后靜靜凝視她良久,溫婉的眉眼間閃過幾分沉吟。
她身為後宮之主,見慣了朝堂聯姻的權衡算計。世間情愛的虛與委蛇,這般不計得失。不求回報。甘願自降身段的真心,實在少見。
加之菱悅出身尊貴,品性端正,痴心純粹,入府之後定然不會恃寵而驕。攪亂宅門,於林然。於皇室,並無壞處。
片刻後,皇后緩緩頷首,聲音溫婉莊重,帶著金口玉言的決斷:「原來如此。郡主一片痴心,天地可鑑,實屬難得。既然老夫人求情,郡主心意決絕,本宮便遂了你們的心願。」
「本宮即刻擬旨,特賜江南菱悅郡主,婚配林然,為其侍妾,擇吉日入府。」
一字落下,塵埃落定。
菱悅渾身巨震,滾燙的熱淚瞬間奪眶而出,積攢多日的委屈。忐忑。無助,在此刻盡數化作極致的欣喜與安穩。
她重重叩首,聲音哽咽卻無比堅定:「臣女,謝皇后娘娘恩典!」
一旁的英國公老夫人終於鬆了口氣,眼底浮出一抹釋然。
她終於沒負長平公主的囑託,為菱悅郡主促成跟大理寺卿林然的婚事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