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到傍晚,老夫人才慢慢醒來,發現自己身處顛簸的馬車。
事已至此,她再惱氣也是無用,只得問道:“我們這是去哪兒?”
夏禮傑告訴她:“往前再走五十里,過了唐崗就到邊境。我已經跟申國的友人取得聯絡,過了邊境自然就有人接應。”
原本蓖國離申國遠得很,但是申國吞併拔陵之後,兩國之間的距離一下子就拉近了。他們要去的邊境,原本是拔陵的領地。
“申國?”老夫人大驚,“申國可是旗幟鮮明地反對天神,你送我們去那兒,不是送羊入虎口嗎?天神一定會懲罰申國,我們也難辭其咎。”
夏禮傑搖頭道:“不會的。亂世將起,申國反而安全,至少暫時安全。”
老夫人不解:“為什麼?申國不是反對天神的嗎?天神降臨之後,應該首先對付它呀。”
夏禮傑道:“申國早就加入戰盟,申國國君還是九幽大帝的親生父親。”
“那又怎樣?”老夫人追問,“那天神更討厭它了。”
“您不明白。”夏禮傑搖了搖頭,跟老夫人說不明白,他索性也不說了,“您只管看著便是。”
復行數十里,唐崗到了。這是進山的最後一站,山的那一側便是申國邊境。走到這裡,他們的逃亡可算是成功了九成。
不過馬車才到唐崗就停了下來,因為路中間多出兩棵倒伏的大樹。
夏禮傑一看,就暗道不妙。
侍衛剛要上前扶樹,路邊突然竄出來二百來人。
前頭的大漢手裡都抓著明晃晃的刀槍,但到了後排那幾十個,不是木棍就是草叉。看他們的服飾,都是打滿補丁的粗布衣裳。
“喂,停下!”
他們往馬路中間一站,武器對著馬車。
“你們要幹什麼?”夏禮傑的七八名護衛將馬車團團圍住,提神戒備。
蓖國的治安原就一般,昨晚的天魔降世必然導致人心浮動。夏禮傑料到逃亡路上未必太平,帶上的侍衛都是忠心耿耿,在夏家十年以上。
他探出頭來問:“你們不是附近的村民嗎?怎麼現在不種地了,改劫道兒了?”
為首的大漢奇道:“你知道我們是誰?”
“當然了,你是塘下村的,就挨著邊境,我的商隊以前還僱過你們運貨。”夏禮傑記性好,“你們真是膽大包天,連官道都敢搶。”
他當然知道,有些山民和山匪其實沒有多大區別,平時種地、採藥、打獵,但有機會也會幹些不要本錢的買賣,而且是全村人一起幹。
這裡劫匪有二三百人,看來不止一個村,周邊的村落也都加入進來。
問題在於,這些傢伙現在看到了什麼機會?
“怕什麼?”山民首領笑道,“官兵自己都跑了,越過邊境逃去申國。現在乖乖把錢交出來。否則,你們的屍體今晚就要喂狼。”
他身後的村人就道:“喂狼多浪費,不如……”
他話未說完,夏禮傑的貼身侍衛一拍手盾,盾裡就跳出兩頭火狼。每一頭都是大如獅子,渾身烈焰蒸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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