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他依然不懂,房俊微微嘆氣,略帶失望的說道:“殿下,已入巢臼矣……”
杜荷對房俊神神叨叨扮演諸葛亮很是不爽,嗤笑道:“別特麼裝神弄鬼,你還能把這兩首詞解釋出來別的意思?”
房俊伸手去拿酒杯,杜荷正防著他呢,“噌”的蹦出老遠……
房俊鄙視的看看杜荷,嘴角一扯:“膽小鬼!”
杜荷滿臉通紅。
李承乾卻是不理兩人胡鬧,正色道:“願聞其詳。”
房俊嘆著氣,說道:“殿下認為,漁翁長年生活在青山綠水之間,看起來自由自在,所以在世人的眼中,是瀟灑、脫俗的典範,是隱士的標準,對也不對?”
李承乾愣愣道:“難道不是?”
房俊說道:“可惜的是,這首詞中的漁翁,卻是很難在現實中存在的。有錢的人,都有自己的事業,沒有時間去享受如此寫意的生活,他們想休息也是“偷得浮生半日閒”,始終擺脫不了世俗的紛爭和壓力;而真正的漁翁,他們有著很重的苛捐雜稅,打魚是他們的勞動,他們必須辛勤勞動才能換取食物、衣服、還有娶媳婦養孩子的本錢,再說了,一個人偶爾打魚覺得很悠閒,但是如果當成是一項一輩子的工作,還能覺得這工作愉快嗎?就算是當地風景如畫,天天看也會審美疲勞沒有感覺的。”
李承乾和杜荷仔細想想,還真是有道理。
偶爾釣一次魚,那是陶冶情操、親近自然,可要是一輩子釣魚……
想想都讓人不寒而慄。
可房俊到底是什麼意思?
房俊見他兩人依舊不懂,並沒有恥笑。
他想起當初他的老領導,在開導因為失去升官名額而懊惱的他的時候,唸的這兩首詞,自己也是久不知其意。
“其實,微臣這兩首詞的真正意思,是想要告訴殿下一個道理,人,不能總是不滿足,而且,不能總是羨慕別人的好……就像漁翁一樣,在我們看來,是快活如我有幾人,是萬頃碧波得自由。但是事實上呢?他依然要為生活所迫。反過來,漁翁會不會羨慕我們的生活?”
會不會?
答案當然是肯定的。
錦衣玉食、妻妾成群,誰不羨慕?
李承乾茫然不解其意。
房俊耐心說道:“殿下總是以為自己很苦,很壓抑,兄弟覬覦您的位置,陛下對您失望,朝臣對您苛刻……是也不是?”
李承乾有些不自然,默不作聲。
這是預設。
房俊點點頭:“可是殿下您想沒想過,為什麼他們要這麼對您呢?”
為什麼?
李承乾咬咬牙:“因為有人不安分,想要把孤拉下來,他自己當太子;因為父皇總是將他的標準套到孤的身上,可是孤的資質,不如父皇多矣;因為那些大臣要麼想把孤塑造成一個千古聖君,要麼就是搞風搞雨,作為自己倖進的資本……”
可以說,李承乾從未在人前這般吐露心聲。
他壓抑得太久、壓力太大,他的神經就像是一根常年繃緊的弓弦,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懈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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