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何所有奔赴海外之人都遵守大帥所制定之軍紀?即在於大帥之權威,更在於這些軍紀保護了絕大多數人的利益。
當軍紀與個人之利益相悖,便就想著違抗軍紀了。
隨著海上貿易越來越繁華興盛,探明的海島、土地越來越多,所有人的心都開始浮躁起來。
畢竟,“開疆拓土”素來與“封狼居胥”並列,可謂華夏男兒心中之執念……
野心開始滋生,原本保護自己的軍紀,開始成為束縛己身的條條框框,想著如何掙脫、如何打破。
張亮是第一個,但絕不會是最後一個。
“而且,一場屠殺也能有效震懾人心,屑小蠻夷畏威而不懷德,不見血,如何願意匍匐在大唐腳下?”
國雖大,好戰必亡。
一支軍隊也是如此。
然而一場必要的小規模戰爭,若能震懾人心,避免更大規模的戰爭,且還有人主動願意擔負責任……何樂而不為呢?
習君買頷首表示認可,但還是說道:“此事,卑職要俱陳詳細、報於大都督知曉。”
楊胄點頭:“理該如此,不過你放心,大都督必然與我意見一致。”
習君買憂心忡忡:“但願如此。”
*****
唐人素來驕傲,世間其他所有種族都被視為“蠻胡”,除大唐之外所有國家都被視為“番邦”,自詡天朝上國、華夏衣冠,行事自然要光明正大,征伐亦要師出有名,“不教而誅”視為不齒。
所以翌日清晨,張亮便讓程公穎寫就一封文書,命人送去給“巫族”族長,文書之中怒叱“巫族”之卑劣行徑,對其膽敢冒犯大唐天威極為震怒,命其將綁架之唐軍兵卒釋放,否則天威所至、俱為齏粉!
信使乘坐大船穿行於海上,沒幾天便傳回訊息。
“巫族”自然是不可能釋放所謂被綁架的大唐兵卒,總不能出去抓一個,然後交給張亮吧?
但回信還是極為謹慎,解釋了並未有綁架之事,且“巫族”素來仰慕大唐,願意與大唐通商,同修睦好。
張亮已經準備充分,自然對“巫族”之回話嗤之以鼻,將“巫族”之使者扒皮抽筋吊在旗杆之上,以之震懾呂宋島的土著,而後點齊麾下全副武裝的五百悍卒,在幾個義子率領之下登上商船,靠著嚮導指明航線,十餘艘商船自林加延灣起航,沿著呂宋島西側海岸線一路向南,踏上征伐之路。
“巫族”那邊如何尚且不知,呂宋島的土著卻已經震驚失色。
雖然唐人初來之時也曾與土著交戰,但並未有大規模的軍隊攻伐,土著死的人也不多,一則畏懼於唐人之強悍,再則通商也能給予酋長們更好的享受,這才租賃港口、土地,與大唐通商。
但是隨著唐人學子大規模來到呂宋島開辦學塾、教授儒家經義,使得土著們產生了一個錯覺——唐人固然代表了寰宇之內最高等的文明,仁義、智慧、強盛,但於此同時也有著善良。
而善良這個詞彙在土著們眼裡,等同於軟弱。
有著世間威力最大的武器,卻滿口仁義道德、愛護世人,各種法規條例約束著戰士不準肆意殺伐……
所以土著們心裡對於唐人並不怎麼畏懼,因為他們知道表面上老老實實聽話,使得唐人“師出無名”,便不會拿他們怎麼樣。
可現在這位呂宋總毒的作風卻令他們膽寒。
所謂“綁架唐軍兵卒、勒索錢財”,鬼都知道不可能,“巫族”是吃了雄心豹子膽麼,敢綁架唐軍兵卒,還上門勒索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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