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蘇氏聲音柔和、語氣卻冷淡堅決:“非是臣妾意欲如何,而是陛下意欲如何?”
李承乾緊蹙眉頭:“不過是區區一個昭儀而已,皇后乃六宮之主,何以這點胸襟都沒有?”
皇后蘇氏盯著李承乾看了一會兒,再度垂下頭去,淡然道:“君為臣綱、夫為妻綱,任何事陛下做主便是,臣妾不敢反駁,這些話您自去對大臣們說就好。”
李承乾氣結。
他忽然發現從未真正瞭解自己這位皇后,以往溫柔小意、知書達禮,卻不知何時變得這般執拗、倔強?
大臣們跟我作對也就罷了,連你這位皇后也不聽我的?
怒氣上湧,李承乾起身:“不可理喻!”
轉身拂袖而去。
門外侍立的內侍、宮女皆躬身垂首,戰戰兢兢。
雖然帝后不和早已不是什麼新聞,但這般直接衝突卻前所未有……
房內,皇后安坐不動,連眼皮都未抬一下,秀美的面容端莊嫻雅、古井不波。
夫為妻綱,然若夫不正,妻可改嫁。
當丈夫與兒子擇選其一,每一個女子都不會有太多猶豫,答案几乎相同。
*****
梁國公府。
用罷晚膳,父子兩個坐在花廳裡飲茶閒聊,提及當下朝堂裡對於冊封昭儀之爭。
房玄齡一眼便勘破李承乾的策略:“置諸於弱勢而反擊,陛下很是高明,朝野上下此刻固然一片反對,但等到了朝堂之上,應該還是會透過的,畢竟僅只是冊封昭儀而已,遠未涉及儲位之爭,很多人只看當下、未有遠慮,會妥協的。”
房俊卻並不樂觀:“未必順遂如意。”
“你是指有人藉此機會邀名賣直,故意與大多數人唱反調?即便如此,大勢所趨之下也難以影響結果。”
“非是擔心這一點,所謂攘外必先安內,雖然冊封昭儀並不需要皇后同意,可皇后畢竟是六宮之主,若無皇后之同意,即便陛下強行冊封昭儀,也會使得皇后與昭儀之間生出齷蹉,彼此爭鬥必不可免,後宮要陷入混亂了。”
房玄齡蹙眉:“皇后性格溫和並不強勢,縱然心有不滿、擔心太子將來儲位不穩,卻也未必反應強硬吧?”
房俊喝了口茶水,自是不會說出皇后為了保住太子儲位已經暗示他可以“委身於下”,決心如此堅定、寧可做出巨大犧牲,怎能不強硬?
“皇后看似溫和賢惠,實則外柔內剛,這從前幾次叛亂之事皇后之反應便可見一斑。況且女子本弱、為母則剛,既然意識到將來太子的儲位有可能不穩,必然要以強硬的態度應對陛下,最起碼也要逼著朝中大臣選擇站隊。”
房玄齡上下打量兒子一眼,疑惑道:“你何時對於女子心態、性情有如此透徹之瞭解?老子警告你,有些人可以碰,只當是年少輕狂、男兒本性,可有些人絕不能碰,事關原則,不可僭越!”
“咳咳……”
房俊差點被茶水嗆到,委屈道:“父親何以這般汙衊兒子?兒子在您眼中難道就是那般好色如命、毫無原則的登徒子?”
“呵呵,”房玄齡冷笑一聲:“你現在早已長大成人、功成名就,為父一般不願多管你的閒事,但老子警告你,在外頭亂七八糟也就罷了,可房家血脈不能散落他處,我房家的子孫必須認祖歸宗,絕不可認他人為父,更不可入別家族譜!”
見兒子尷尬的模樣,不禁疑惑道:“想我房玄齡一生清正、自詡君子,非禮勿言、非禮勿視,怎地卻生出你這麼個性好漁色、毫無節制的浪蕩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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