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風瑟瑟,明月高懸,月光傾瀉在草地上,隨風起伏的枯草有如海浪,數千大唐鐵騎在夜色之中疾馳前行,好似一片潮水洶湧澎湃,馬蹄轟鳴,震人心魄。
祿東贊坐在城下的長亭裡,看著狂飆突進至眼前的大唐鐵騎,目光中流露著不甘,但更多卻是豔羨。
在吐蕃,哪怕想要得到一把鐵壺都是難事,軍中甚至難以裝備制式戰刀,若是哪一個軍官得到一身鐵甲,簡直羨煞旁人。
而在大唐,每一個唐軍都被武裝到牙齒,精鋼打造的制式橫刀,明光鎧、山文甲幾乎校尉之上軍官人手一套,戰馬的嚼子都在月光下散發著鋼鐵的光芒。
這樣的軍隊,如何戰而勝之?
這樣的國家,幾時才會衰敗?
烏黑的鐵甲、閃亮的鋼刀,好似烏雲一般籠罩在祿東贊心頭,見不到一點光亮。
……
看著馬前迎接的悉多於,房俊翻身下馬,正欲上前,被身後的程處默拉住。
“大帥,讓我先去試探一下。”
程處默很是緊張,雖然對麾下將士的戰力有著充分信任,但畢竟深入虎穴,稍有差池便會導致慘敗。
房俊笑了笑,似乎沒見到馬前的悉多於,對程處默道:“兵書戰策上說的那些自然都是至理名言,但也不能墨守成規,而是要活學活用。咱們此來,雖然做好了剿滅噶爾部落之準備,可若是能不戰而屈人之兵,何樂而不為呢?祿東贊在吐蕃身份尊貴、聲望卓著,若能使其衷心敬服、誠心依附,當可消弭於一場刀兵。”
悉多於心中戰慄,不敢出聲。
果然唐人來者不善……
程處默不再多言,而是摁著腰間橫刀行於房俊之前,試圖以身體遮擋有可能射來的暗箭。
房俊笑呵呵的緩步而行。
直至亭外,程處默摁刀而立,緊張的觀望四周形勢。
房俊則走向亭中,亭外有兩名吐蕃兵卒,其中一人上前:“還請越國公解下佩刀,方可入內。”
房俊二話不說,抽出橫刀,狠狠朝著對方脖子斬去。
沒人想到他會在祿東贊面前揮刀,加之力大無窮、刀速極快,所有人未等反應,鋼刀已經斬斷脖頸,一顆頭顱滾落地面,鮮血從胸腔之中噴濺而出。
所有人先是愣在當場,繼而在場吐蕃人勃然大怒,一片“嗆啷啷”的拔刀之聲,殺氣騰騰的圍攏過來。
程處默心裡罵娘,卻半點未曾延遲,箭步來到房俊身前,抽出橫刀,只要有人敢於上前便廝殺一場。
“都住手!”
亭內,原本安然穩坐的祿東贊霍然起身,站在長亭的圍欄邊,將幾乎撲上去廝殺的兵卒喝止。
然後目光灼灼的盯著房俊,扶在圍欄上的雙手青筋暴突、指節發白,顯然極力壓抑著心裡的憤怒……
“越國公身臨伏俟城,卻當著老夫的面悍然斬殺兵卒,當真以為老夫不敢下令將你斃於此處?”
周圍兵卒聞言,紛紛踏上一步,齊聲大喝:“殺!”
氣勢迫人,怒目而視,彷彿擇人而噬的猛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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)完章本(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