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鹽湖要開採,所產出之食鹽販賣出去足以支撐整個半島的財政支出,甚至會反哺安西都護府。”
“山中的煤礦要開採,那裡不僅有煤礦且風景優美、易守難攻,可建一座城池。”
“港口的修建可以略微放緩,待煤礦開採之後運抵此處煅燒水泥,進度將會大大加快。”
“船廠是重中之重,沒有海上的無敵之勢便不足以保障‘至尊城’扼控北邊黑土平原之優勢。”
“最後,便是‘至尊城’的建造。”
張柬之抬眼看向賬外被暮色籠罩的山坡,神情很是振奮:“一定要將這座城池建成無堅不摧的堡壘,很久之後它將會成為照耀整個西方部族的燈塔,讓他們沐浴來自於東方大唐的光芒。”
這是房俊的原話。
但張柬之的認知卻是頗有幾分陰陽怪氣,因為所謂的“光芒”大抵並非什麼“文明之光”之類,而是火槍發射、艦炮轟鳴時的火焰……
沏了一壺茶水,兩人精神放鬆下來對坐飲茶。
張柬之道:“建城也好、造船也罷,這些都是大唐極為擅長的東西,只要工匠足夠便指日可待。最為困難的還是從半島歸屬地的法理上、將來‘至尊城’的治理上,以及建造、運轉這樣一座要塞所需要的人口。”
裴居道則笑著道:“至於法理方面無需擔心,半島之上有一千餘土著,還有數百拂菻國移民,可將其聚集在一起與大唐軍民合起來搞一次‘公投’,認可克里木半島併入大唐之版圖、接受大唐之統治,然後將國書送予拂菻、大食諸國,他們必須予以承認。”
張柬之也笑了:“越王有些時候看似胡鬧一般的行事卻往往行之有效,譬如這個‘公投’簡直就是天才的想法,‘天下是天下人之天下’,也唯有天下人能夠決定天下之歸屬,當天下人決定將其天下內附於大唐成為大唐領土,旁人又有何置喙之餘地呢?”
世間之事當然不是如此簡單的“講道理”,當實力不能支撐“道理”的時候,任何“道理”都不過是一句妄言。
但“道理”畢竟是“道理”,只要實力仍在,這個“道理”便放諸四海而皆準。
這就叫法理。
最為重要是水師在兩河流域翻手為雲覆手為雨,將局勢攪合的亂七八糟,大食既要面對兩河流域部族之威脅、又要兼顧對拂菻國之戰爭,連當初喪權辱國之停戰協議都能簽署,又怎會不承認區區一個“至尊城”的存在呢?
拂菻國更是在大食舉國之力的打擊之下朝不保夕,做夢都想得到大唐之援助,且既然同意將克里木半島劃歸於大唐,自然不可能翻臉不認賬不承認“至尊城”的建立。
當這兩個雄霸一方的大國相繼承認“至尊城”、承認大唐在克里木半島的統治,哪裡還有其餘國家、部族反對之餘地?
天時地利人和皆佔。
“至尊城”的建立不可阻擋。
“至於人口……”裴居道愈發輕鬆:“大唐現在最不缺的就是人口。”
張柬之搖頭失笑,飲一口茶水,感慨道:“或許這就叫做‘國運’?一切之中早已準備好了各種條件,只需做出決定、邁出一步,所有東西便水到渠成。”
無論是作為世家子弟的裴居道,抑或是此前擔任縣令的張柬之,都對大唐如今的土地政策以及造成的後續影響極為了解。
丈量田畝、攤丁入畝,這項政策不僅將世家門閥隱藏起來的土地都給清理出來,如此同時還清理出各家藏匿的人口——此前的“租庸調”稅制是要落實到每個人身上的,為了逃稅這些人或被動或主動藏匿於世家門閥之中,既然沒有戶籍便不再朝廷人口統計之上。攤丁入畝意味著交稅的主體從“人”變成了“土地”,人多人少並無關係,所以世家門閥心甘情願將這些藏匿起來的人口交出。
後果自然是人口暴漲。
根據中樞對各縣一級衙門做出的戶籍統計,這幾年新增戶籍數量達到令人瞠目結舌的五百餘萬戶……
即便按照每一戶四人計算,總計人口也多出將近兩千萬!
要知道“仁和”元年朝廷進行的人口統計之中,全國人口才六千萬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