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把叉跪在地上,右手攥著根發黴的糖葫蘆籤子——那是他最後一次和姐姐分享的零食。左手不停摸著腰間的棺材釘子,肩膀開始不受控制地抖動起來......
站在高處的阿槐見七把叉雙肩抖動的厲害,覺得很是古怪。他一縱身來到七把叉跟前,從下往上一看,嚇了一跳——七把叉兩隻眼睛,兩個鼻孔下面都掛著血絲,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七竅中鑽出來。
阿槐好像懂了什麼,默默站到七把叉身後,一邊替他按摩肩膀,一邊焦急地望著白眉爺爺。
"白眉元尊!"駱大娘子的嗓子啞得像砂紙磨過,"十年了,您就發發慈悲——"
白眉面色陰沉,木杖一揮,一股無形的力量掃過人群。所有人手上只覺一空,那些證物全都漂浮到了半空中。
"你們的案子,白眉都會轉交天樞院,八十一天後,還是到這裡來取判決結果......"
白眉元尊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,在每個人心頭震盪,"都散了吧!"
有了白眉元尊這句話,人群開始慢慢退去。
他們也知道,這已經是這位重傷在身的老仙人能做的最大承諾了。
但七把叉一家沒有動。他們依然跪在原地,眼中的執著比任何人都要強烈。
白眉元尊嘆了口氣,對楊十三郎使了個眼色。片刻後,七把叉一家跟著白眉元尊來到了君司府後院。
後院偏廳內,白眉元尊將三人引入,示意阿槐關上房門。他放下肩上的雷擊木杖,輕輕靠在案几旁。陽光透過窗欞,在他蒼老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影子。
"把你們掌握的證據都拿出來看看。"白眉的聲音低沉而沙啞,像是很久沒有好好休息了。
駱大娘子顫抖著從懷中取出一個布包,小心翼翼地展開。裡面是一塊褪色的碎花布,邊緣參差不齊,像是被硬生生扯斷的。
"這是成成失蹤時穿的衣服,"她的手指撫過布料上的暗褐色汙漬,聲音哽咽,"在鎮外三里處的竹林邊找到的。"
羅長子從懷中掏出一個油紙包,開啟後露出半截竹編螞蚱:"就掛在發現衣料的荊棘叢上。"
他指著斷口處,"這裡有明顯的咬痕——成成遇到危險時,習慣咬東西。"
白眉仔細檢查著那塊碎布。突然,他的手指停在某處——布料經緯間夾雜著幾絲藍綠色的纖維,若不仔細看,幾乎無法察覺。
"阿槐,取我看書的水晶鏡來。"白眉元尊吩咐道。自從受了重傷後,他的視力已大不如前。
在水晶鏡下,這些纖維呈現出獨特的螺旋狀結構,像是某種特殊植物的組成部分。白眉從書架上取下一本《南疆植物圖鑑》,快速翻到某一頁停下。
"南疆特產的青絲竹,"
他指著書上的插圖,那是一株通體碧綠、竹節上有螺旋紋路的竹子,"這種竹子只生長在三個地方:青城山、雲霧谷,還有......"
"竹海。"
楊十三郎突然推門而入,手裡拿著一份卷宗,"十年前大富鎮拐賣案的記錄顯示,當時有目擊者看到一輛馬車往竹海方向去了。"
昨晚看見七把叉一家跪在大門外,楊十三郎已經透過九鶴傳信,給天樞院孟浩營長去信調取檔案。沒想到神捕營的效率如此之高,不到一日就有了迴音。
七把叉猛地站起身,眼中閃過一絲兇光:"竹海有個育幼堂!我一個人去過......那裡陰森森的,門口掛著許多竹籠。"
白眉接過卷宗,仔細翻閱。在某一頁上,他的手指突然停住——那裡記錄著在案發現場發現了幾片特殊的竹葉,葉脈呈罕見的螺旋狀排列。
"這些證物還在嗎?"白眉急切地問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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