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三郎突然按住發燙的胸口——內襯北斗衣紋的第一顆星位灼熱得幾乎要烙進皮肉。他望向紅光瀰漫的閣樓方向,聽見風中傳來細碎的機括聲,像是千萬個傀儡同時開始運轉。
這聲音讓他想起經常做的一個惡夢,小時候經常給他做機關木鳶的老匠人——後來那匠人就是被金線穿腦而亡的,死前最後一刻,老匠人的手還死死攥著一個光身木偶……察覺到主人有些異常,思緒有些混亂的龍鱗衣閃了一下,楊十三郎才停止胡思亂想。
"官人!"處於龍鱗光暈圈裡的拉婭突然拽住婁良子的袖子,面紗下的藍眼睛滿是驚恐,吐氣如蘭:"您看朱老爺的手指!”
她因為急促的呼吸,整個身體劇烈起伏,讓婁阿鼠看得直咽口水。根本就沒聽清楚拉婭在說什麼?
都以為死透了的大華壘首富朱家驊老爺突然抽搐起來,被金線穿透的手指蘸著腦漿,掙扎著在地板上畫出一個殘缺的圖案。
“哥,爹還沒駕鶴西去呢……你們都快過來呀……”老四朱風不知道是悲是喜地大喊大叫起來。
不知道自己開外掛的十三郎瞳孔驟縮——那分明是糖人老張頭草靶子的形狀!而在圖案旁邊,還有幾個黏糊糊的指印,組成一個有暗示什麼意思的簡筆畫。
"報應啊..."
朱老爺子喉嚨裡擠出最後幾個字,瞳孔突然擴散成傀儡特有的金屬光澤,但他還想努力告訴圍過來的兒子們:"……冷山…馬場的..."
他的舌頭突然伸長,很古怪地像蛇信子一樣舔過自己的下巴,留下一條晶亮的黏液。
話未說完,他整個頭顱突然像熟透的瓜果般爆開。飛濺的腦漿在半空中化作金線,暴雨般射向眾人。
有幾根特別靈活的金線,竟然直取潘大娘子和拉婭的最要緊處。
十三郎旋刺如屏,掃落的金線在地上扭動著拼出四個字:糖人償命。這顯然是朱老爺子集中了在天庭修煉一千多年的全部功力,拼死的最後的一博。
而那些被斬斷的金線殘段,竟然在地上蠕動著組成了很多男女互動的圖案。
朱家四兄弟本能地一撓腰間的小鼓,老爹的臨終遺言眨眼無影無蹤。
“爹啊!”四個兒子一起痛哭起來……
這時候閣樓上的紅光越來越盛,將整個朱府籠罩在一片血色之中。十三郎突然發現,自己的手掌不知何時也泛起了淡淡的金線紋路,正沿著血管緩緩蔓延。更可怕的是,他感覺心頭春意盎然,有什麼東西正在蠢蠢欲動...
"哎喲喂!"七把叉突然從房樑上掉下來,正好砸在婁阿鼠身上。他之所以爬那麼高,是因為人太小,他看不清楚楊仙吏現在在幹嘛?他現在萬分崇拜十三郎,幾乎不離他左右……
七把叉手裡攥著半截金線,線頭上纏著個精緻的玉墜子:"乾孃,你猜我在房樑上發現了啥?"
潘大娘子接過玉墜,仔細端詳:"就一個小玩意……"
她話沒說完,玉墜突然裂開,裡面掉出幾顆粉紅色的藥丸。
拉婭好奇地撿起一顆,放在鼻尖聞了聞,頓時面紅耳赤:"這...這是西域的歡喜散!"
婁阿鼠一聽,立刻撲過來要搶:"媳婦兒快給我!咱們今晚..."話沒說完就被有些惱怒的朱家老大朱玉一腳踹開。
"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這個!"
十三郎哭剛說完,突然感覺心裡的異動更明顯了。他尷尬地夾緊雙腿,心想這金線蠱毒也太邪門了。
就在這時,朱府廚房方向突然傳來"轟"的一聲巨響。眾人趕過去一看,只見灶臺上的大鐵鍋正在瘋狂跳動,鍋蓋被頂得"砰砰"作響。
"該不會是..."七把叉嚥了口唾沫,"朱老爺私藏的老母雞成精了吧?"
潘大娘子抄起擀麵杖,一把掀開鍋蓋——裡面煮著的根本不是雞湯,而是一鍋活蹦亂跳的金線!那些金線糾纏在一起,竟然組成了一個個小人,正在鍋裡翻雲覆雨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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