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三日釀的醋頂個屁用!"婁阿鼠剛吼完,就被榮嫂舀起一瓢潑在臉上——他鼻尖掛著的金線瞬間蜷曲脫落。
榮哥拍開醋缸泥封,琥珀色液體竟泛著十年老醋才有的油光:"侯三姑的秘方,蒸米時加了瑤池蟠桃枝!"說著將醋瓢擲向洞頂,酸液淋在金線上竟發出慘叫,婁阿鼠"撲通"摔進朱風懷裡。
"接著潑!"十三郎玄鐵刺往醋缸裡一浸,揮動玄鐵刺時,酸雨灑在湧來的金線潮上。令人牙酸的"滋滋"聲中,潮水般的金線瘋狂扭動,像被燙傷的蛇群般退向洞口。
榮嫂突然掀開第二缸,這醋色如墨汁:"最後一招,醋底沉了雄黃!"
醋液潑在洞口的剎那,整座山體震顫。金線潮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嘯,潮頭潰散成滿地扭動的殘線。
不知道哪個小孩撿起根斷線嗅了嗅:"咦?有蟠桃核的苦杏仁味兒...”
玄微子早在因果鏡裡看到過自己在天庭最後一幕……沒想到這一天這麼快就來了。
玄微子推開十三郎,鏡子裡看到的自己身影是踉踉蹌蹌的……他挺直身體,儘量表現得很從容地走到洞口。
玄微子的身體已經開始崩解,金線從七竅中瘋狂湧出,但他的眼神卻異常清明。
"師兄……對不起了,你帶我入道的恩我今天拿命還你,但我也深愛小師妹,放下執念不好嗎?"他低聲喃喃,隨後猛地將因果鏡砸向地面!
"咔嚓——"
鏡面碎裂的瞬間,無數記憶碎片如洪流般席捲整個山洞。十三郎看到三百年前的畫面在眼前閃回:天工道人癲狂的笑聲,瑤池仙子墜落的瞬間,北斗星君不願苟活,以天工道人以及上萬跟隨者的血在瑤池邊祭奠師妹……
最大一片碎片一直在地上滴溜溜轉個不停,聲音古怪刺耳……
洞外的金線潮突然停滯,隨後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。
鼎山山洞內,金線潮退去後的短暫寂靜中。
十三郎凝視著奄奄一息的玄微子,龍鱗衣內襯的北斗紋仍在隱隱發燙。他單膝跪地,玄鐵刺橫在膝前:"前輩,天工道人為何執著於用七公主的軀體幹這種事?"
每次金線顯現,十三郎都見到了七公主的身影,剛才金線潮退去時,七公主站在潮頭,一臉不甘的樣子……七公主是金母最疼愛的掌上明珠,金母是否牽扯其中,是他內心深處最大的隱憂。
玄微子咳出半口金線,鏡面般的瞳孔映著洞頂水光:"不是執著七公主...是執著瑤池。"他顫抖著指向自己心口,"當年瑤池隕落時,一縷情魄附在轉世身...就是現在的七公主體內。"
“天工不怕金母嗎?”十三郎被這個疑惑也困擾了許久。
“情劫只能靠自己渡,金母干預,七公主何以能徹底斬斷情劫?今後拿什麼繼承她的位置。”玄虛子很好奇十三郎會問這種很低階的問題。
"祖父為何不徹底誅滅天工?"十三郎的刺尖挑起一縷斷裂的金線。
"誅滅?"玄微子突然發出砂紙摩擦般的笑聲,"你祖父的玄鐵刺...根本殺不死他。"枯瘦的手指突然抓住十三郎手腕,"天工早把自己煉成了'活傀儡',除非..."
"除非什麼?"
"除非用瑤池的真血...澆滅他心火。"玄微子的因果鏡突然映出寒仙湖景象,湖底水晶棺裡的嫁衣女子正在甦醒,"所以他要集齊...三滴北斗血。"
十三郎猛地按住刺柄:"哪三滴?"
"你,七把叉,羅小青。"鏡面閃過三人身影,"你們三個...都有北斗星君的血脈。"
玄微子的氣息越來越弱,洩露天機的萬劫不復和喚醒小師妹,玄微子選擇後者"天工要用你們的血...破開瑤池封印...讓她親手..."
"殺光北斗後人?"十三郎的刺尖在地上劃出火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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